纸团落在讲台边缘,温清让显然注意到了,拿起纸团展开,目光在那行字上停顿片刻,睫羽低垂,看不清情绪。
随后他抬起眼,又望向谢凛。
谢凛正想着要不要用口型补充两句,却见对方已经低下头,从练习册夹页中抽出钢笔,简短地写了几个字。接着他将纸条仔细折好,指尖一弹,纸团便划过一道低平的弧线,精准地落回谢凛空荡荡的桌面正中。
……讲究,破纸条子还叠豆腐块。
谢凛一点一点拆开那工整的折痕,温清让的字迹清晰有力,映入眼帘:
“我不太想接受你的道歉。”
谢凛:“……?”
主动道歉还不接受?他撇撇嘴,随手把纸条塞进抽屉,不接受算了,以后找个机会补偿一下得了。
同桌的沈圆舟醒了,揉了揉惺忪的杏眼,含糊地问:“你中午干嘛去了?”
“出去了一趟,买了点吃的。”谢凛顿了顿,从包里翻出几页装订好的A4纸,“哦,还有你托我印的小说。”
沈圆舟瞬间清醒,眼睛发亮:“是无删减版的吗?太感谢了!”
“没事。”谢凛把纸递过去。
“来来,我们一起看!”沈圆舟热情地往他这边凑了凑,大方分享刚到手的“精神食粮”。
谢凛对密集文字其实不太感冒,但架不住同桌盛情,也只好偏过头,将视线投向那密麻麻的印刷体。
两颗脑袋凑在课桌下方,一个真看得投入,一个装看的投入。
翻过一页后,谢凛发现这内容竟别有洞天,未被删节的情节着实有些“震撼”,谢凛仓促移开眼,盯着桌子腿,闭上眼睛,默默在心里吟诵“金刚萨埵百字明咒”企图让自己缓缓。
正想感叹一句“劲爆”,头顶的光线忽然被一道修长的身影遮住,谢凛睁开眼,恰好跟温清让对视。
沈圆舟也仓皇抬头,也对上了温清让平静无波的眼睛。
二人齐齐:“……?”
“午休时间,老师规定不能看课外书。”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情绪。
谢凛一时语塞。校外那黄毛找他求助叫老师,看来不是没道理的……这位真是秉公执法,一丝不苟。
还没等他想好怎么辩解,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已经探入课桌下方,精准地抽走了那沓A4纸。
看着温清让拿着“赃物”回到讲台坐下,谢凛皱了皱眉,看向沈圆舟:“书怎么办?”
沈圆舟有些气愤,抿唇思索,忽然小声嘀咕:“等等,他脸上怎么好像有个巴掌印……”
听到“巴掌”二字,谢凛立刻移开视线,琢磨怎么转移话题,一个折得略显潦草的纸团突然从讲台方向飞来,“啪”地轻砸在沈圆舟桌上。
沈圆舟一脸茫然地展开纸条。这次温清让的字迹不如回复谢凛时那般工整,笔划间透出些许急促。
谢凛好奇地凑过去。
只见纸上写着几个清晰的字:
“男女有别,AO授受不亲。你们挨得太近了。”
谢凛:“……?”
沈圆舟:“……?”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在对方脸上看到了满满的疑惑与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