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距海城飞机只要一个来小时,当和厉默成一起稳稳降落在海城机场的时候,江屿的心已经忍不住雀跃起来。
江屿不让父亲来接,也拒绝厉默成预定机场接送服务。她拉着厉默成挤上海城为了新机场开通的地铁专线,厉默成揽住她的腰,为她尽力隔开一方足够舒适的空间,有些无奈地低头看她:“小姑娘,我都不记得多久没坐过这么挤的地铁了。”
江屿对他眨眨眼,“体验一下嘛,不会很久的,也就……”她看一眼导航提示,“中间转一次的话,差不多1小时45分钟?”
厉默成咬了咬后槽牙:“比咱俩在飞机上的时间还长。”可是江屿心情实在太好,一双眼睛弯弯的像月牙,显然对能说服厉默成挤地铁这种行为暗自得意。他把她往自己的方向又带了带,伸手护住她的头:“你高兴就好。”
厉默成受到了江家父母的热情款待,他们一向拿他当半个儿子看,前段时间的新闻也不是没有关注,因而对江屿和他再度产生交集也觉得自然而然。他们体贴地没有询问厉默成个人或者是工作上的一系列变故,只是在午饭餐桌上看到厉默成为江屿布菜然后江屿冲他眨眼时,还是忍不住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江屿一回到家就又变回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小姐,她把自己的行李胡乱摊在卧室,在家里一边转悠一边扫荡瓜子零食砂糖橘之类的年货,然后把每个角落翻得一团乱。江屿妈妈一边戳她额头一边数落她你看看人家默成,江屿跳着脚反驳干什么干什么,这都过去多少年了还要拿我和他比。于是江屿爸爸只好跑过来打圆场:“哎哎闺女一年到头在家也待不了几天,算了吧算了吧。”
江屿揣着砂糖橘偷偷溜进厨房,厉默成系着围裙正在做鱼丸。她觉得新奇极了,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虽然一向知道厉默成会做饭,可是统共也没见过几次。他仔仔细细地剔着鱼肉,江屿往他嘴里塞一瓣砂糖橘:“看起来好麻烦啊,怎么会想做这个。”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哦?那是谁在回来之前给我转发什么海城十大名菜,说这才是正宗家乡的味道?”
江屿没想到厉默成竟这样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趁着去扔橘皮作为掩饰:“那……鱼丸可以买嘛,你从生鱼开始做啊,那不得很久。”
厉默成慢悠悠地回答她:“你就当我闲的。我闲的去特地搜了教程,又闲的现在非要从剔鱼这一步开始。”
江屿抿着嘴笑,她瞄一眼客厅,把剩下的砂糖橘都塞给厉默成吃掉,拍了拍自己的手:“那我来帮你吧。”
江屿在厨艺上一直不求甚解,对做饭的理解更是做熟就好。厉默成后来嫌她碍事把她撵到一边,装模作样地叹气:“完了,我看以后我想在家里吃口热乎饭都没有。”江屿轻轻踢他一脚,他边往锅里下鱼丸边半真半假地要求她:“宝贝,拜托你学学做饭吧。”
晚饭前鱼丸汤总算顺利出锅,江屿心想厉默成这个人还真是能干,学什么都一点就通一学就会,一年到头下不了几次厨房,结果还真让他像模像样鼓捣出来手工鱼丸汤。她弯腰凑近碗去看,厉默成眼疾手快地夹了一个鱼丸塞到她嘴里,眼里含着宠溺的笑意:“第一口当然要给我的小姑娘。”
手工鱼丸十分爽滑鲜弹,江屿冲厉默成弯起眼睛。
江屿的父亲隔着厨房窗子看见这一幕,在心底叹了一口气。
大年初一上午厉默成去给他的父母扫墓,江屿在家百无聊赖地盘算第二天该跟厉默成去哪玩才好,父亲突然把她唤进书房。
江屿第一反应就是父母察觉到了她和厉默成现在在谈恋爱,果然父亲看了她半晌,然后憋出一句话:“孩子,齐大非偶。”
她一瞬间有点想笑,父亲是数学老师,鲜少这样文绉绉地讲话,也不知道怎么想出用这个词来劝自家女儿。装傻是行不通了,江屿想了想说:“爸爸,厉默成并非出身显赫,我和他也不是家境悬殊,您在担心什么?”
江屿父亲有些心烦意乱地摆了摆手:“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默成这孩子我是看着他长大的,平心而论,假如你和他年龄相仿,我也很难不起把自家女儿许给他的念头。可是你比他小7岁,他在阅历、经验、社会地位上都远超你一截,这种一方强一方弱的结合,我担心你会很被动。因为它天然就让你在这段感情里处在一个被审视的状态,而我更担心,你对默成的感情,是否也只是来源于从小的慕强崇拜,所以习惯性地为他赋上层层光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