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门之前江屿张牙舞爪地威胁厉默成不许流露出方才路上态度的一丝一毫，厉默成很有风度地遵从了。江屿给季昕和季晔都带了礼物，她打开自己带来的玩具和小昕一起毫无形象地趴在地毯上玩耍，厉默成唇角含笑注视着她和小朋友互动，眼睛里盛满柔情蜜意。江屿偶然注意到他的神情，悄悄问他在想什么。

厉默成对她耳语：“我在想，倘若你肯为我生不止一个孩子的话，我也会同意有一个孩子姓江的。”

他如愿以偿地看着江屿从耳廓到脸颊一点一点染上绯色，然后含羞带嗔地瞥了他一眼。

尝到脸红滋味的不止江屿一个人。路桐在餐厅将病历交给余惠，她打开确认了一下，眼睛一亮，旋即冲路桐微笑起来。她的头发在脑后松松用鲨鱼夹绾住，有一绺刘海垂下来，随着她一笑一歪头便晃荡得妩媚。余惠小心地将病历收好，站起身走到路桐身侧，勾住路桐的脖子便在他脸上印了一个吻：“谢谢你啊学长，你真靠谱。”

餐厅里有人吹起口哨来。

她那一绺头发拂在路桐颈侧，痒痒的，一双杏子眼近在咫尺地看着他，还是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她的脸庞像是某种明媚鲜妍的水果，也许是冬日里的橙子之类的，让人忍不住心生妄念，想着是不是能偷偷咬上一口。

路桐觉得嗓子有些发干，他知道自己一定已经脸红了。

他听见自己故作镇定的声音响起来：“吃过饭之后……想一起去逛逛吗？”

江屿偷偷问妈妈除夕可不可以邀请厉默成一起去家里过年，她没有挑明目前和厉默成的关系，只是简单地描述了一下他的现状。他在海城已经没有亲近的家人，从前春节期间他会陪杨茜在她父母家待两天，现在连这个回海城小住几日的理由也已经失去。江屿担心今年厉默成可能压根就没打算回海城，可她也不愿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待在江州或者京州。

她踌躇该怎么跟厉默成开口，心事重重地在家里检点春节期间的行李。厉默成来接她出去吃饭，看见她摊了满屋的东西，唇边漾起一点笑意。

他脱了外套换好拖鞋，不紧不慢地帮江屿一起收拾：“我猜——今年我专程去看老师的时候，你大概不会再躲着我了？”

江屿咬了咬唇，她犹豫不决的样子落在厉默成眼里格外惹人怜惜，让他无端想起她近来新在自己公寓养的那盆宝珠茉莉。他决定不再逗弄她，俯身蹭了蹭她的鼻尖，“傻瓜，我在等你邀请我呢，”他拉长语调，“邀请我——和你一起回家过年，嗯？”

江屿如释重负地笑起来：“你会答应吗？”

“当然，”厉默成笑吟吟地低头亲吻她的唇角，“我很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