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主客气。”云道然不卑不亢，“只是不知今晚这场宴，是‘和头酒’，还是‘鸿门宴’？”

卢静轩轻摇折扇，笑如春风：“云公子说笑了。五古世家同气连枝，七十年前虽有误会，但终究是一家人。今日相聚，只为叙旧，兼商议一件关乎五家未来的大事。”

“什么大事？”龙泉单刀直入。

崔胤推了推眼镜：“打开‘玄枢’，共享长生之秘。”

露台空气骤然凝固。

云道然眼神微冷：“先祖遗训，玄枢不可开。七十年前那场灾祸，五家付出的代价还不够吗？”

“此一时彼一时。”卢静轩笑容不变，“当年条件不成熟，贸然开启确实危险。但如今，我们有了更完善的研究，更安全的方案。况且——”

他顿了顿，看向王衍。

王衍接过话头，语气平淡却重如千钧：“况且，玄枢封印正在自行松动。即便我们不主动开启，最多三年，它也会自行打开。到时候，失控的力量会引发什么后果，谁也无法预料。”

云道然心头一震。封印松动？难怪三叔触碰青铜碎片会引发异变，难怪墓中符文开始显形。

“你们如何得知？”

“王家世代守护封印外围，自有监测手段。”王衍从怀中取出一块罗盘状法器，罗盘指针疯狂旋转，中央镶嵌的水晶球内，有黑气翻涌，“三个月前，指针开始异常。一个月前，水晶出现裂痕。如今......”

他将罗盘举起，只见水晶球上裂痕密布，仿佛随时会崩碎。

“最多三个月，封印将彻底失效。”王衍收起罗盘，“与其被动等待灾难降临，不如主动掌控。我们需要集结五家之力，在可控条件下打开玄枢，取出其中秘藏，然后彻底摧毁那个‘通道’。”

龙泉冷笑：“说得好听。但谁能保证，打开之后你们不会私吞长生秘术？七十年前，王家先祖王守义不就是因为想独占秘密，才落得暴毙下场吗？”

王衍眼神陡然转厉，一股无形威压弥漫开来。露台上气温骤降，连灯火都暗了几分。

“龙先生，请注意言辞。”王衍声音依旧温润，却让龙泉感到脊背发凉，“王家先祖之事，轮不到外人置喙。”

云道然向前半步，挡在龙泉身前，同样释放出自身气息。两股无形之力在空中碰撞，竟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够了。”卢静轩打圆场，“往事已矣，我们当向前看。云公子，龙先生，今日请二位来，是想正式邀请你们加入‘玄枢重启计划’。五家同心，方能成事。”

云道然沉默片刻，问：“李慕玄呢？他为何不在？”

“李家主另有要事。”崔胤意味深长地说，“但李家的态度，想必二位已经从李潜渊那里‘问’出来了吧？”

云道然心中一凛。李潜渊被抓之事，他们竟然已经知道。

“既然话已挑明，我也不绕弯子。”云道然直视三人，“要我加入可以，但必须答应三个条件。”

“请讲。”

“第一，重启计划必须由五家共同监督，任何决策需五家一致同意。”

卢静轩点头：“合理。”

“第二，开启玄枢前，需先将其中可能存在的危险因素研究透彻，制定完备预案。”

崔胤推了推眼镜：“这正是我们需要云家专业知识的地方。”

“第三，”云道然一字一顿，“无论玄枢中有什么，长生秘术也好，天外秘藏也罢，最终都必须彻底销毁。人类不该触碰那种力量。”

此言一出，露台陷入死寂。

良久，王衍缓缓开口：“云公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那是可能改写人类文明进程的发现。”

“正因为如此，才更危险。”云道然毫不退让，“七十年前的教训还不够吗？先祖们用生命封印的东西，我们凭什么认为自己能掌控？”

“因为我们比他们更强大，更聪明。”王衍眼中闪过异芒，“云道然，你太保守了。这个世界需要变革，而变革往往伴随着风险。”

“但有些风险，是人类承受不起的。”

两人对峙，气氛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会所内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紧接着，整栋建筑的灯光同时熄灭，陷入黑暗。

“怎么回事？”卢静轩厉声问。

侍从慌张跑上露台：“家主，供电系统被破坏了！而且......而且监控显示，有一队武装人员正在强攻会所！”

黑暗中，枪声骤起。

云道然第一时间将龙泉拉至掩体后。透过夜视镜，他看到数十个全副武装的黑影正从各个方向突入会所，动作专业，配合默契。

“不是警方，也不是军队。”龙泉低声说，“是雇佣兵。”

王衍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依旧冷静：“李慕玄的人。他果然不会坐视我们谈判。”

“你们早有预料？”云道然问。

卢静轩苦笑：“料到他会阻挠，没料到他敢这么明目张胆。”

枪战迅速升级。雇佣兵显然有备而来，火力压制之下，会所的安保人员节节败退。

“跟我来。”王衍突然说，“这里有条密道，通往山下。”

众人随王衍撤入会所内部，穿过曲折回廊，来到一处隐蔽的书房。王衍在书架上按动机关，墙壁翻转，露出向下的阶梯。

就在最后一人进入密道的瞬间，书房门被炸开，硝烟中冲入几个雇佣兵。

云道然落在最后，回头看到为首那人举枪瞄准。千钧一发之际，他袖中云光鉴滑出，镜面反射窗外月光，晃花了对方的眼。

枪声响起，子弹擦肩而过。

密道门在身后关闭，将枪声和喊杀声隔绝在外。

密道内漆黑一片，只有王衍手中的夜明珠散发着幽光。众人沉默下行，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血腥味。

“李慕玄疯了。”崔胤喘息道，“他这是要与我们四家彻底开战。”

“不。”王衍声音在狭窄通道中回荡，“他只是在清除障碍。如果今晚我们死在这里，他就可以对外宣称是意外，然后独吞玄枢秘藏。”

龙泉骂了句脏话：“那我们还合作个屁！赶紧各回各家，召集人手，跟李家拼了！”

“拼不过。”云道然冷静分析，“李家的‘潜龙卫’至少有三百人，加上雇佣的境外武装，短时间内可以集结上千战力。我们四家分散各地，仓促应战必败。”

“那怎么办？”

云道然看向前方王衍的背影：“王家主，既然你早有预料，应该也有后手吧。”

王衍脚步不停，声音听不出情绪：“山下有车，送你们离开洛阳。三天后，邙山入口见。到时是战是和，再做决断。”

“你还要去邙山？”卢静轩惊讶，“明知是陷阱？”

“正因是陷阱，才更要去。”王衍在密道尽头停下，推开一扇暗门，外面是山间公路，停着三辆越野车，“李慕玄以为能逼我们就范，但五古世家传承千年，岂是那么容易拿捏的。”

他转身，夜明珠幽光照亮那张俊美而妖异的脸：“三位，今日之辱，来日必还。但在此之前，我们需要暂时放下分歧，一致对外。”

云道然与他对视。那一刻，他看到了王衍眼中深藏的野心，也看到了某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这个人，比李慕玄更危险。

但眼下，他们确实需要同盟。

“三天后，邙山见。”云道然最终说。

众人分头上车，引擎轰鸣，驶入茫茫夜色。

云道然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飞掠的山影，手中紧握着那面云光鉴。镜面上，倒映着漫天星斗，也倒映着他冷如寒潭的眼睛。

手机震动，收到一条加密信息，来自一个本以为永远不会再联系的号码：

“道然，小心王衍。七十年前，王守义不是想独占秘密，而是发现了某个可怕的真相。这个真相，可能与王衍的‘异常’有关。阅后即焚。——无名”

信息在五秒后自动删除。

云道然收起手机，闭上眼。

三天。还有三天。

这场关乎生死，关乎家族，更关乎整个人类命运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而他手中的筹码，似乎比想象中还要少。

车窗外，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也是倒计时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