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龙门夜宴
龙泉坐在改装越野车里,盯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闪烁的红点,指间夹着的烟已燃到尽头。
“找到了。”他碾灭烟头,对耳麦说道,“城西‘回春堂’,老中医孙岐黄,专治各种疑难杂症和‘特殊外伤’。一小时前有个右肩包扎的男人进去,还没出来。”
耳麦里传来云道然清冷的声音:“地址。”
“你要亲自来?”龙泉皱眉,“李慕玄的人可能还在附近。”
“正合我意。”云道然顿了顿,“我需要确认一件事。”
龙泉报出地址,发动汽车:“二十分钟后到。另外,我刚收到消息,卢静轩和王衍今晚在‘龙门宴’设局,邀请洛阳所有有头脸的人物。这明显是个幌子,他们真正想见的,恐怕是我们。”
“时间?”
“三小时后。”龙泉踩下油门,越野车咆哮着冲入夜色,“要赴约吗?”
“赴。”云道然只说了一个字。
回春堂是间老式药铺,深藏于旧城区巷弄中。龙泉把车停在两条街外,与徒步赶来的云道然会合。
“里面至少五个人。”龙泉指了指药铺二楼的窗户,那里窗帘紧闭,但缝隙间偶尔闪过人影,“四个守卫,一个伤者。守卫站位专业,应该是李家的‘潜龙卫’。”
云道然观察四周地形。药铺背靠老城墙,只有前后两个出口,巷道狭窄,不利于多人同时行动。
“我从前门进,你堵后路。”云道然从怀中取出一个白玉小瓶,倒出两粒黑色药丸,“含在舌下,可解迷香。”
龙泉接过,咧嘴一笑:“你还随身带这个?不愧是云家传人。”
“三叔教我的第一课:入险地,先备退路。”云道然语气平淡,眼中却闪过一丝阴霾。
两人分头行动。龙泉绕到药铺后方,攀上邻家屋顶,居高临下监视后门。云道然则整理衣衫,如寻常访客般推开药铺前门。
门内药香扑鼻,柜台后坐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借着油灯翻阅医书。
“孙大夫在吗?”云道然问。
老者抬头,浑浊的眼睛打量他片刻:“深夜问诊?”
“家中有急症,需一味‘龙血竭’。”
老者眼神微变。“龙血竭”是黑市暗语,指枪伤特效药。
“药有,价高。”老者缓缓起身,“随我来。”
他引着云道然穿过前堂,来到后院。就在踏入院落的瞬间,云道然突然侧身,一枚飞镖擦着他耳际飞过,钉在门框上。
四个黑衣人从暗处现身,成合围之势。
“云家三公子,果然名不虚传。”二楼传来沙哑的声音,一个右肩缠着绷带的中年男人倚窗而立,正是照片中与卢静轩会面之人,“但你不该来的。”
云道然神色不变:“李慕玄派你来洛阳,不只是为了找我三叔的麻烦吧。”
中年男人冷笑:“告诉你也无妨。李家要重开‘玄枢’,需要五家血脉。你们云家那份,我们势在必得。”
“所以青铜碎片上的‘锁龙纹’,是为了标记三叔的血脉气息。”云道然声音渐冷,“你们想用云家血脉为引,强行打开封印。”
“聪明。”中年男人挥手,“拿下他,要活的。”
四个黑衣人同时出手,招式狠辣,配合默契。但云道然的“云踪步”太过诡异,如风中飘絮,总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攻击。他并不硬拼,而是在院中游走,指尖不时弹出银针。
三针之后,第一个黑衣人动作突然迟缓,如陷泥沼。
“针上有毒!”另一人惊呼。
“不是毒,是封脉。”云道然声音平静,“三小时后自解,但强行运功会损伤经脉。”
剩下三人攻势更急。云道然突然止步,双手在胸前结印——那是《云笈七签》中记载的“云海印”,一股无形气浪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黑衣人如撞铜墙,齐齐倒退。
就在此时,二楼的中年男人动了。他左手持枪,毫不犹豫扣动扳机。
枪声被消音器压抑成闷响。但子弹在距离云道然三尺处,突然诡异地偏转,射入院墙。
云道然袖中滑出一面巴掌大的铜镜,镜面正对二楼,上面符文流转——云家护身法器“云光鉴”,可偏转金石。
“道家法器!”中年男人瞳孔骤缩,“你竟修成了云光鉴!”
话音未落,后门方向传来打斗声。龙泉已解决后门的守卫,正持一根特制甩棍冲入院中。那甩棍挥舞时发出低沉嗡鸣,显然也非凡品。
“二对五,有点意思。”龙泉咧嘴笑着,一棍砸在一名黑衣人肩头,骨裂声清晰可闻,“李家的狗,也敢在洛阳撒野?”
战局瞬间逆转。云道然与龙泉虽未配合过,但出奇地默契。一个以柔克刚,缠住对手;一个刚猛霸道,一击制敌。不过两分钟,四个黑衣人全部倒地。
二楼的中年男人见势不妙,纵身欲逃。但云道然更快,云踪步发动,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一指封住其穴道。
“名字。”云道然冷声问。
中年男人咬牙不语。
龙泉搜身,从他怀中找出一枚青铜令牌,正面刻着逆鳞龙纹,背面是篆文:“潜龙卫统领,李潜渊。”
“李慕玄的堂弟。”龙泉吹了声口哨,“大人物啊。说,你们来洛阳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李潜渊闭目不答。
云道然蹲下身,指尖按在他颈侧脉搏上,闭眼感应。数秒后,他睁眼:“他体内有蛊。”
“什么?”龙泉皱眉。
“苗疆‘问心蛊’,中蛊者若泄露秘密,蛊虫会噬心而亡。”云道然起身,“问不出的。但蛊虫需要定期服用解药压制,算时间,他该服药了。”
话音未落,李潜渊突然剧烈抽搐,口鼻溢出黑血。
云道然疾点他胸前数穴,暂时压制蛊毒,但黑血中已有细如发丝的蛊虫在蠕动。
“李慕玄好狠的手段,连自己人都不放过。”龙泉啐了一口。
“他不是防自己人,是防我们逼供。”云道然看向昏迷的李潜渊,“把他交给警方,就说抓获入室盗窃团伙。我们需要时间。”
“时间不多了。”龙泉看了眼手表,“龙门宴还有两小时。你真要去?”
“要去。”云道然取出从李潜渊身上搜出的手机,快速浏览,“而且,我们得给他们带份‘大礼’。”
手机加密相册里,有一张照片——是座巨大墓门的特写,门上雕刻着日月星辰,中央有个五边形的凹槽,五个角分别刻着五古世家的徽记。
照片下方标注着时间:三天后,子时,邙山深处。
“他们找到了真正的入口。”龙泉脸色凝重,“三天后就要动手。”
云道然放大照片,仔细看那五边形凹槽。五个徽记中,云家的“云纹”和李家的“龙纹”已经亮起微光,崔家的“书卷纹”和卢家的“山水纹”半明半暗,唯有王家的“剑纹”完全暗淡。
“需要五家血脉同时激活。”云道然分析,“李家用某种手段模拟了云家血脉,让云纹亮起。崔家和卢家可能已经妥协,只有王家......”
“王衍的态度很暧昧。”龙泉接口,“但他今晚赴宴,说明至少不反对。”
云道然收起手机,看向夜空。星光璀璨,但他知道,有些光来自亿万年前,有些光,却可能来自不该存在的地方。
“去龙门宴。”他转身离开,“该摊牌了。”
龙门宴设在洛阳最顶级的私人会所“观星阁”。此处背靠龙门山,面朝伊水,本是古代某位钦天监的别院,如今被改造成仅对少数人开放的隐秘场所。
云道然和龙泉抵达时,会所外已停满豪车。两人刚下车,就有人迎上来。
“云教授,龙研究员,家主已等候多时。”侍者躬身引路,态度恭敬得近乎谄媚。
会所内灯火通明,却无喧哗之声。宾客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个个气度不凡,其中不乏考古界、收藏界的大佬,甚至还有几位政界人物。
“排场不小。”龙泉低声说,“卢静轩这是想昭告天下,五古世家要重出江湖了。”
云道然不语,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二楼露台。
那里站着三人。
卢静轩一身月白长衫,手执折扇,颇有古风。他身旁是崔胤,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锐利如刀。而背对众人凭栏而立的那位,虽看不见面容,但那身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以及左手拇指上的墨玉扳指,已表明身份——
太原王氏家主,王衍。
“三位,久仰。”云道然踏上露台,声音平静。
王衍缓缓转身。这是个极年轻的男子,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尤其那双眼睛,深邃如古井,看人时仿佛能洞穿灵魂。
“云家道然,李家龙泉。”王衍开口,声音温润如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二位能来,蓬荜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