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所有打工都有不简单的地方,侦探助手也不是那么好当的……我只记得答应了明智吾郎和他一起查案,还真不记得什么时候答应了做他的侦探助手,不过具明智所说,这也就是个头衔而已,要我别在意。
总觉得被糊里糊涂带着走了。
下了车我就被明智吾郎带到了最近的书店,反应过来后拿着他推荐给我的悬疑推理类杂志书翻了几页,木愣愣站了整整十几分钟,在对方出声询问时才迟疑着说:“那个什么,凶手应该大概可能是,是张三?”
“……确定了吗,这就是你的答案吗。”
明智吾郎靠在我不远处的墙上,没说对也没说不对,皮质手套被指节撑起些弧度,一同摩挲着下巴,他轻哼一声,问:
“为什么泷泽同学会认为凶手是他?”
我坚定到:“……因为直觉。”
“办案可不能纯靠直觉啊,泷泽同学,你必须要找出能够说服我的人证物证。”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这场无厘头的,针对我的反侦察力与探案经验进行的恶补居然是从书店杂志开始的,我不太能理解,明智吾郎难道也是看杂志和悬疑小说才能养成那么敏锐直觉的吗。
他早料想到我会明晃晃直接说出堪称示弱的话,啼笑皆非:“直接告知答案的话不就没有推理的乐趣了吗,好好整理整理现有的证据再仔细思考吧,求饶对我可没用哦。”
“怎么这样……好严厉。”
“叫我毫不留情的明智同学也没关系喔。”
完全没对这个称呼感到负担啊。
我接着把注意力投入在杂志上所写的经典案件里,看来看去也没看出凶手是谁,随手往后翻了几页,最靠上的位置记录着其他案件,是某年某学校的一道考试题目,一个女的放狗咬你,你不咬狗,你把女的咬了,算不算是正当防卫,答案标识明晃晃写着一个大字,算,解释是擒贼先擒王,人肯定打不过狗,但收拾那个女的还是绰绰有余。
……什么东西?
我看的头大,先不说为什么会出现这种考试题目,到底什么样的学校会考这题啊。
明智注意到我开小差的动作,单手啪的合上他在看的那本书,瞄了眼我手中的杂志,随即了然:“泷泽同学对这样的案件感兴趣?探讨这种事情确实很有趣呢。”
“倒也不是,我只是随手翻到了……为什么有学校会考这样的题呢。”
“咳……哈哈,好问题,不瞒你说,每一种这样的试题背后都拥有自己的原型。”
“原型?也就是说是真实发生过的吗。”
女子牵着狗咬到了人,人反把牵狗的女子咬了……我想了想那个画面,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世界之大,无……无奇不有。”
“别小看这类案件啊,如果要进行普法活动的话,这类相对有趣的案子是最能调动群众情绪,激起大家对法学兴趣的了。”
“明智同学不是法学生吧,但对法律相关的事也知道的很多,知识都是自学的吗。”
“这么说也算吧?毕竟我多少也算是一名侦探,平时难免会接触到许多犯罪学和侦探学相关的知识呢。”明智吾郎笑容不改:“所以泷泽同学,不要再试着用无事发生的表情把那本杂志放回去了,即使答案显而易见我也想问呢,你找到下一个犯罪嫌疑人了吗。”
我僵硬的把准备将书放回书架的手落了下去,继续对着那张案发现场房间全景图干瞪眼:“凶手是李四,他看着就不像好人。”
“泷泽同学,不要以貌取人啊……”
“那你叫我该怎么办才好……这么突然就做这种突击测试,和小测刚结束老师就给我们发考卷作业有什么两样,我不想做啊……”
我欲哭无泪:“我不擅长动脑子的事情。”
“正因如此才要趁机多学习些知识追赶回来吧,因为不擅长就不去做的话,再回想起来不会觉得不甘心吗……开玩笑的。”
话是这么说,明智脸上可没有什么开玩笑的痕迹,他又摊开书去看,他所选的书与我手中的杂志不同,那是一本英语原版的《侠盗罗宾汉》,我知道这书,宫崎老师在课上讲过,忍不住好奇的多看几眼。
这种不明显的走神当然也没能逃脱明智的视线:“泷泽同学,翻书的手停下来了。”
“唔……明智同学怎么那么像老师。”
“是在夸我很有威严吗,我很开心。”
“根本不是那样。”我偏头,更加正大光明的去看他:“明智同学也很喜欢看书吗。”
“怎么,对这本书感兴趣吗。”明智问。
“有点。”小动作被抓包,我大方承认:“明智同学,你很喜欢这本书吗,能看懂吗。”
“能看懂,但喜不喜欢有什么用呢。”
“……诶?”
我蹙眉:“为什么这么问?为了表达自己的心情的话,那就只是一句话的事情吧,至少在说出口的那一刻是有用的……”
“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哦。”
三番五次受我打扰,明智吾郎知道今天这书是无论如何都无法看下去了,他再一次合上书,从书架上抽出一本译文版的侠盗罗宾汉,被边框包裹的插画是封面唯一的色彩,画上的应该是罗宾汉与他的朋友们。
他把书递给我,我不明觉厉接过:“你生气了吗,我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
“不,什么都没有……如果泷泽同学感兴趣的话,也可以读读看这本书。”
他的表情有点奇怪,可我说不上来具体哪里奇怪,心中莫名的不安起来。
明智吾郎是个我看不懂,摸不透的家伙。
戴着优秀漂亮的社交面具,真正的自我隐匿在层层伪装之下,会不打一声招呼就装作偶遇找我搭话,行踪诡异的像牛郎店里业绩满分的头牌牛郎……再细想一番初见时,他不像是装的烦或是累了,他根本是懒得装给我看吧,真是傲慢的,自以为是的家伙。
我讨厌明智吾郎,我在心底暗暗确定,这毋庸置疑,但在这同时,我不否认他很优秀,他是个出色的学长,侦探,领导者,我悲哀的想,除了这三点,我对他堪称一无所知,我所了解的从来是他想让我了解的他。
我们拿着选好的书去前台结账,他要求我带上那本没找到凶手的悬疑杂志和罗宾汉小说,而他自己则只带了几本考试相关的厚厚的学习资料,我问他,他不打算买一本罗宾汉小说回去吗,他回答我,没那个必要。
提着两本书回到家,打开手机才注意到佐仓双叶和高卷杏对我进行了消息轰炸,她们一个好奇我为什么这几天都不去卢布朗了,另一个坚持不懈的问我什么时候可以出来谈谈,今天不行就明天再来问一次的那种。
我回复了双叶:打工太忙了,我有时间就会去的,面对杏的信息却犯了难,翻来覆去半天,最后决定不为难自己,把手机丢到一边,起身去翻冰箱,拆了包面包吃。
面包是红豆沙的,表皮未免过分油腻了,我咬着面包爬上床,摸出那本悬疑杂志,瘫在床上翻开还没看上几页,意外的找到了“凶手”,比起难找,他更像是一直都藏匿在人群中装作无知者的模样,让我一直将他以为成NPC,当着明智吾郎的面没找到,回了家却一下子就找到了,我郁闷到不行,接着翻下去的动力也消失殆尽,把杂志放在床头。
宫崎老师的事也没解决完……不知道她还会不会再找别的学生给杏传话。
不过我很快就没什么心思思考这些了。
……
“啊哈哈,绝对是做坏事被老天报复了。”
负重生活还不好好吃饭的结果就是我生了病发了高热,隔天顶着38度的低烧亲自跑了趟学校请假,又向提前答应好的兼职报备可能去不了的问题,吃了药后瘫软在床上,感觉身体都不像是自己的,头晕眼花,迷糊里睡了一上午,中午被饿醒才记起吃东西。
雨宫莲和坂本龙司在课间去找我,得知了我生病请假的事,两个人特地在放学后带着慰问品来看望我,为了防止他们被我传染,我翻出之前去医院时顺手买的口罩戴上,一句你们太客气了刚开口,佐仓双叶从他们两个身后就闪了出来:“惊喜……!”
我:“……啊。”
佐仓双叶:“那个……啊。”
对我来说这还真是够惊喜了,一时间CPU都要烧坏,坐在床上半天没有反应,眼见我没搭她的话,佐仓双叶急了:“那个,我我我我,你……不是,我不是,那个……”
雨宫莲接过她的话:“双叶也听说了你生病的事,她很担心你,所以就也跟过来了。”
佐仓双叶看看雨宫莲又看看我,握拳使劲点头,重新躲回了两个人身后。
“……谢谢你,佐仓同学。”
我向佐仓双叶笑了笑,她就如遭雷击的脸红起来,躲得更深,我更看不见她了。
雨宫莲无奈的安慰她,自进门起就没怎么说话的坂本龙司趁机忽的问我:“泷泽……你和杏发生什么了吗,是吵架了吗。”
“诶?为什么这么问……?”
“啊,不,也没什么啦。”
金发少年挠挠头:“之前你和她的关系不是还蛮好的样子吗,这次本来打算叫上杏一起来看你的,可她说你暂时还不想见到她,我就在想你们是不是吵架了什么的。”
我叹息:“我们没有吵架,发生了点事情,是我自己出了点问题,和杏没有关系。”
“是这样啊,我不太了解女孩子的想法啦,发生了什么的话还是好好的对我们说出口比较好,出了什么事我们都会帮忙的喔。”
“说的没错。”雨宫莲也插话进来:“不要自己硬抗着,唯,我们都是你的伙伴。”
明明认识的时间还不算久,竟然就可以称之为伙伴了啊,我不太了解这些,大城市的人都是这样的吗,和我想的一样开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