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怀疑过数月前，那个在暗巷里同自己抢生意的人是沉香，他也曾想过蓄意与自己上梅山的刘沉是沉香，可他却未曾想过沉香已经死了，就这样无知无觉地死在离家不过几百米远的地方，叛逃师门，骸骨无存。

杨戬不知自己同玉鼎真人又说了些什么，只是一路恍惚地跟着李陵去看二师兄的尸骨，他的心里一阵空荡荡的，就好像直到此刻他才惊觉自己真的是孤家寡人一个了，兜兜转转这么多年，原来这世上他最后一个血脉相连的亲人也已经不在了啊。

李陵默不作声地走在前面带路，难得没有冷嘲热讽，他带着杨戬去了金霞洞后山的冰室，那里放了一口冰棺，李陵开口道：“二师兄去世后师父就命我把师兄的尸身封存在冰棺里，说日后等你前来验尸。”

杨戬略微定了定神，他半蹲在冰棺前，挑开尸身上的短衣，露出里面惨白的皮肤来，尸身的皮肤上布满了累累伤痕，青青紫紫地一道叠着一道，显得骇人无比，杨戬仔细观察许久问道：“这些伤都是沉香留下的？”

李陵冷哼一声，撩了撩衣袍道：“还有那个申公豹，不过有弟子亲眼看见刘沉香把匕首插进二师兄心口，师父最后也断定二师兄死于心脉断绝。”

杨戬伸手碰了碰李陵口中所说的致命伤，敛了敛眼底的暗色，二师兄绝非沉香所杀！虽然对方做的很隐蔽，但是杨戬还是从尸身上找到了不属于沉香也不属于申公豹的第三人所留下的伤痕，那是一片丝网模样。

杨戬问李陵：“沉香为何要杀人，我记得二师兄性子一向暴躁。”

李陵不屑的翻了个白眼：“孽畜的想法谁能明白，兴许是学了什么邪术被二师兄发现，又兴许单纯恶从心起，但是无论如何刘沉香杀了人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怎样都抵赖不得的。”李陵话里有话道。

“杨师兄，师父常说你是他最出色的弟子，希望师兄不要让师父失望才是。”说完这句话李陵便拂袖而去，留下杨戬一人站在原地沉思。

二师兄已死，自己是沉香的舅舅，如果此时贸然揭穿杀害二师兄的另有其人，也只会打草惊蛇，哪怕师父信他，金霞洞众多师伯兄弟也不会信，江湖中人更不会信。此时杨戬已经彻底冷静下来，他必须要抓住那个暗中操纵一切的幕后黑手，才能还沉香一个清白，哪怕这个清白来的太晚，哪怕……。

哪怕沉香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