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园后院。
热腾腾的一桌子菜摆上石桌。
“这是最后一道菜了。”
苏杳杳从小厨房里端出盘子放在桌上招呼一边玩闹的两个孩子去吃饭。
“不是吧,师姐,你又琢磨新菜了?”
魏笈安拿筷子戳了戳自己面前一碗彩色的小丸子,看着古怪极了。
王今也凑过去看了看,倒是有些像汤圆,不过要更小一些。
“你要是自己会做饭可以选择不吃。”
祝青鸾又从厨房里端出两只碗,碗里同样也是这种小丸子。
“没没没,师弟我荣幸之至。”
“你最好是。”
祝青鸾的厨艺是没得说的,只不过,她做的菜品一贯讲究“出其不意”,总是能打破你对于某种食材的一贯认知。
而魏笈安身为祝青鸾专属的试吃员,惨遭其害。
大多数新菜在魏笈安这儿试过后,才会被送到秦素卿面前。
所以祝青鸾偶尔在新菜品上失手,只有魏笈安知道,在其他人眼中,祝青鸾的手艺堪比御厨。
院墙之外,喧闹声不减反增,似乎是灯会开始了。
院墙之内,烟火味经久不散,料峭的寒风吹不散那桌上腾腾雾气。
“青鸾姐姐,我想吃松鼠鱼。”
边京秋个子不高,坐在凳子上伸长了手却怎么也够不到他最想吃的菜。
“你刚才怎么不坐在那边儿?”
魏笈安伸长了胳膊夹了一筷子鱼肉,沾满了酱汁在灯下看起来亮亮的,他故意在边京秋面前晃了一晃然后全部塞在自己嘴里。
“笈安哥哥,我是为了和你坐在一块才放弃了我的松鼠鱼的,你怎么能这样。”
边京秋拿筷子戳着自己盘子里一颗青菜,试图将其肢解。
“想当小护卫你还不快长高一些?”
魏笈安看了看身边暗暗和青菜较劲的边京秋,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魏笈安你脸皮还能再厚点吗?”
秦素卿在一边看自己儿子一番作为实在是忍不住了。
“青鸾,把这道鱼换到小京秋那边吧,我年岁大了,牙口不好,吃不了。”
秦素苒发话了,祝青鸾把刚准备放在边京秋盘子里的鱼肉撂下,就开始换盘子,秦素卿也在一边帮忙。
边京秋看着放在自己面前的松鼠鱼,没着急吃,反倒是跑到秦素苒身边给她夹了一颗肉丸,抬着小脸道:“谢谢祖母。”
大概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距离感,魏笈安竟开始跟秦素苒耍起赖来:“师祖母,感觉小泥鳅更像是您亲徒孙呢。”
秦素苒故作责怪:“你这皮孩子,每每叫你陪我下棋,你不是睡着就是走神的,倒不如小京秋更听话可爱。”
魏笈安听了这话有些不服气,也凑到秦素苒身边给她夹菜,嘴上念叨的话却是对边京秋说的:“小泥鳅你看看你,说是喜欢粘着我吧,又偏偏抢走了我在师祖母心里的地位,你是不是跟我一个阵营的啊?”
“……”
王今也这些天跟魏笈安学的非常喜欢爬屋檐。
这会儿他一个人躺在屋檐上看着天上那轮圆月,闻着饭香吃不到真的难受,他想念他妈妈做的饭了。
被困在这里那么久了,他什么时候能回去。
这个梦什么时候是个头。
*
上元节夜,宁安城里宵禁松弛,花灯闹了整夜。
这晚,苏杳杳带着边京秋宿在南园里。
九龄小儿,合该是怎样都睡不够的年纪,偏偏边京秋不一样。
王今也觉得他大概是心眼子太多了才睡不着。
第二天一大早,边京秋就从床上爬了起来,自己一个人出了门,连带着王今也也被迫承受凌冽的寒风。
虽然他感受不到。
但他心里觉得冷。
南园里其他人都还睡着,除了祝青鸾这个一个人养家的苦命孩子。
但边京秋出门时特意躲过了祝青鸾,神神秘秘的。
节日一过,路边的店家陆陆续续撤下了高挂的花灯。
边京秋一路走,一路“阿叔”“阿姨”的唤着跟路过的人打招呼。
有人问他这么早一个人去干嘛,他就随口答帮母亲买药材。
王今也在一边看着边京秋这张笑起来人畜无害的小脸,心里不禁唏嘘。
啧啧,谁家买药太起这么大早还偷偷摸摸的。
“喂,醒醒。”
只见边京秋停在路边,本想弯下腰叫醒地上躺着的人,似乎想到了什么,又直起身子抬脚踢了下地上躺着的老道。
老道似乎睡得正香,大冬天的一件单衣躺在地上竟然不会冻死。
王今也有些相信这人可能真的有点本事了。
所以边京秋才会大早上的一个人偷偷回来找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