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素卿半生所学只局限于嗓子功夫,做饭这事儿上,一窍不通。
秦素苒年岁大,近些日子身体不太好。
平日里,南园里做饭的担子是落在祝青鸾身上的。
身为南园里的大弟子,未来的顶梁柱,祝青鸾整日忙的不可开交。
好在她做起事来雷厉风行,几乎一个人养活整个家。
每逢节日,南园的后院里就会添上两副碗筷。
祝青鸾有了帮手,魏笈安身后多了跟屁虫。
王今也一边感叹岁月静好,一边担心自己是不是睡死过去了,为什么还不醒。也不知道梦里那么久,现实中过了多长时间。
苏杳杳和祝青鸾在小厨房里忙前忙后,秦素卿和秦素苒两人躺在藤椅上晒太阳,魏笈安和边京秋像是有用不完的力气,在园子里东窜西躲。
王今也都被他们折腾累了,这些日子跟边京秋捆得没那么结实了,刚准备在老槐树下歇会儿,就听到厨房哗啦一声,像是什么玻璃罐子碎掉了,接着跑去添乱的秦素卿嚷嚷道:“魏笈安,醋没有了,去买瓶老醋。”
然后是苏杳杳无奈的叹息:“卿卿啊,要不你还是出去等着吧。”
魏笈安倒是很乐意出去跑腿,答应了句“好嘞”,就起身往外走。
边京秋在后面屁颠屁颠的跟上,王今也就这样非常不情愿的被拽走了。
最终,魏笈安买到了铺子里仅剩的最后一坛醋,嘚嘚瑟瑟三步一晃当地走在回南园的路上。
边京秋就跟在一边模仿着他的样子走路。
王今也飘在天上看这两个人像是在看傻子。
“嘿,两位小公子,且停一停啊。”
王今也循着声音一看,这场景好不眼熟啊。
只见一个须发尽白的老头盘腿坐在地上,穿一身破旧褪色的青布衣衫,腰缠一串刻有奇怪纹样的铜钱,闭着眼睛头也不抬地拨弄着手里石子。
魏笈安脚步顿了一下,侧目瞅了老头一眼,继续往前走。
连头都不带转一下的。
“哥哥,老爷爷在叫我们。”
边京秋这傻孩子还以为魏笈安没听到,蹲在老头面前,在人家眼前挥了挥小手,见老头没反应就回过头一本正经地对魏笈安说:“哥哥,这个老爷爷好像看不见,怪可怜的。”
魏笈安回头刚好看到这一幕,想笑又有些笑不出来,刚准备开口就被那老头抢了先。
那老头不知什么时候睁了眼,似乎有些生气:“你这小公子怎得如此无礼?”
边京秋转回头刚好和老头对视,见老头能看见,反倒是先生起气来,鼓着肉脸说道:“那你为何这般无礼?跟人说话都不睁开眼睛?”
空气静止了好几秒,最终老头先败下阵来。
“罢了,不跟小孩子吵架。”
边京秋站起身来,跑回魏笈安身边。
“是个骗子,笈安哥哥咱们走吧,我想吃青鸾姐姐做的松鼠桂鱼。”
魏笈安点点头,牵起边京秋主动递过来的小手,应和了句。
“那胡子看着像假的,手段太低下了。”
被扔在一边的老头听到两人的对话有些怀疑的捋了捋自己的胡子,几秒钟后反应过来有些气急败坏了,口中结结巴巴地说:“你你你……你们……满口胡言,老夫这胡子如假包换!”
“听到了吗?现在的骗子都开始留真胡子去骗小孩了,一看就是惯犯,以后可要小心点。”魏笈安头也不回地拉着边京秋往前走,还絮絮叨叨地嘱咐着,“还有你刚才,跟谁学的在人眼前挥手看是不是盲人的?没看见他闭着眼睛吗?”
“跟你学的呀,哥哥你忘了吗?前几天你就这样对着一个老爷爷这样,后来相信他了,被骗了三文钱。”
“谁说我被骗了,那不是买了一张符纸带回去了吗?”
“可是,干娘说那是假的。”
“怎么可能,我就能感觉到那符有用!”
眼看着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聊着就要走远了,老头反倒是又盘腿坐了回去,悠悠地说:“未可知者生前事,未曾见者身后人。有些事她不说是在护你,她护你,于你而言是好的,但于你之外者而言未必如此。”
那老头编从腰上解下那一串铜钱,一枚一枚仔细捻过,口中念念有词,却听不清是在说些什么。
魏笈安原本已经走出很远,却在那老头说出第一句话后就愣在原地,老头说完,他愣了很大一会儿才提高音调开口:“你什么意思?”
“明知故问。”老头吹吹胡子,继续拉长了调子说道,“你们两个孩子都是这样,可却没明白,皮囊完好但内里却满目疮痍,如何能瞒得过老夫?”
“装神弄鬼。”魏笈安说完拉着边京秋继续走。
“自然没有人能替你抉择。”老头也没再挽留,继续盘着手里的奇怪铜钱。
魏笈安一路上没再说话,边京秋就在一边跟着,时不时的仰头看看魏笈安,也没说什么。
但一进了南园,两个人就像商量好了似的,恢复了平时嘻嘻哈哈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