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爱言情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就爱言情网 > 穿越进女同小说后我被皇帝掰弯了 > 第33章 第 33 章

第33章 第 33 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翌日,太和殿。

晨钟初歇,文武百官鱼贯而入,按品级肃立。

龙涎香依旧,但今日殿内的空气,仿佛比往日更加沉滞紧绷,连呼吸都带着小心翼翼的味道。

许多人官网,余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御阶下最前方那几道身影。

景和帝阮佑楠今日罕见地准时临朝。他依旧金发未束,披散在玄底金龙的朝服上,脸上似乎施了薄粉,但依旧掩不住那份近乎病态的苍白和眼底淡淡的青影。

他斜倚在龙椅中,一手支颐,凤眼半阖,仿佛尚未完全清醒,又像是漠然俯视着下方的芸芸众生。

冗长的仪程过后,该议朝政了。

短暂的沉默后,顾衡之手持象牙笏板,缓步出列。他今日穿着整齐的绯色仙鹤补子官袍,银发一丝不苟,面容温雅肃穆,仿佛昨夜养心殿的血腥与警告从未发生。

“陛下,臣有本奏。” 顾衡之声音平稳,回荡在寂静的大殿,“自先帝时起,为体恤边军劳苦,安定北疆,特准镇北军于幽云等州自营盐井铁矿,以补军需,亦为当地民生。此乃朝廷恩典,边军将士亦感恩戴德,奋勇杀敌,以报皇恩。”

殿内许多人的心提了起来,尤其是兵部尚书张烈和谢家父子,眉头微蹙。

果然,顾衡之话锋一转:“然,此制行之日久,弊端渐显。其一,边军自营盐铁,虽解一时之需,却与国法盐铁官营之策相悖,长此以往,恐致盐铁之利渐离中枢,非国家之福。其二,各地盐铁品质,价格,产出不一,易生奸商囤积、私贩之弊,扰乱民生市场。其三,” 他顿了顿,目光似无意地扫过谢擎,“边军专务戍守,分心经营盐铁,恐分其戍边之心力。”

最后一句,轻飘飘,却重如千钧。分心经营,戍边不力,这几乎是明晃晃的指责了。

谢擎脸色一沉,就要出列。他身旁的谢成砚却更快一步,迈出队列,声音清朗冷硬:“顾相此言差矣,北疆苦寒,粮草转运艰难,军费时有不足。若无盐铁自营之利贴补,将士衣食尚且难全,何谈奋勇杀敌?且自营以来,幽云等地盐价平稳,铁器充足,百姓称便,何来扰乱市场之说,至于戍边之心,” 她直视顾衡之,目光锐利如刀锋,“谢家军镇守北疆数十年,大小百余战,血染黄沙者不计其数,敢问顾相,这戍边之心,是靠嘴说,还是靠刀剑和性命去换。”

她言辞犀利,寸步不让,武将的悍烈之气展露无遗。殿内响起一片低低的吸气声。

顾衡之面色不变,甚至微微颔首,仿佛很欣赏谢成砚的直率:“谢小将军忠勇,老夫自然知晓。然,国法大于人情,制度关乎长远,老夫并非要立刻废除边军盐铁之利,只是提议,逐步将盐铁之利收归朝廷户部统一调度和核算。边军所需,由户部按额、按价拨付,或可仿漕粮之法,指定商号专供。如此,既可保军需无虞,又可整肃盐铁之政,充盈国库,一举数得。”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将自营改为拨付或专供,看似只是形式变化,实则将北疆的经济命脉和部分主动权,从谢家手中悄然转移到了朝廷手中。

这是赤裸裸的削弱和制衡!

“顾相此言,看似有理,实则不妥。” 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翰林院掌院学士林清宴出列。

他今日穿着青色官袍,身姿挺拔,面容俊雅,眼神清澈而坚定。“盐铁官营,固是国策,然北疆情况特殊,军情紧急,物资转运艰难。若事事需经户部核算调拨,程序繁琐,周期冗长,万一战事突发,补给不及,岂非贻误军机,动摇国本?谢家军自营盐铁数十载,已成定制,运行顺畅,骤然更改,恐生混乱,反为不美。臣以为,当以边事安稳为重,此制不宜轻动。”

林清宴是皇帝登基后提拔的青年才俊,素来有帝党之称。他站出来反对,在许多人意料之中,也代表了皇帝的一种态度。

“林学士此言,未免过于杞人忧天。” 吏部尚书陈继出列,脸上带着惯有的圆滑笑容,“户部调度,自有章程,岂会延误军机,况且,统一调度,更能统筹全国资源,避免各地苦乐不均。至于谢家军之功,朝廷自然铭记,该有的封赏拨付,绝不会少,但功是功,法是法,岂能因功而废法?顾相提议逐步改制,正是稳妥之举。”

这时,御史中丞周正也站了出来。他神色肃然:“臣附议林学士之言,盐铁之政,关乎军国命脉,岂可轻言更张?谢家镇守北疆,功在社稷,朝廷正当倚重信任之时,岂可因猜疑而夺其利削其势。此举恐寒忠臣良将之心,臣闻,为政之道,在安民,在强兵。若为些许盐铁之利,而损戍边将士之心,之便,实乃舍本逐末,臣恳请陛下,驳回此议。”

朝堂之上,顿时分成了几派。支持顾衡之改制的,多以国法,大局,长远为旗号,多是与其利益相关的文官及部分世家代表。反对的,则以帝党,清流和军方背景的官员为主,强调边事特殊,稳定军心。

白文渊站在文官队列中,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缩。他昨夜从画舫归来,心绪未平,今早又突然面对如此重大的议题,且明显是针对谢家。

顾衡之并未提前与他通气,这让他心中颇为恼怒,也感到一丝不安,白家与谢家因北疆军需贸易往来密切,利益牵扯颇深。改制若成,白家在幽云等地的盐铁生意必然受到冲击,但此刻顾衡之明显是主攻手,他一时难以抉择,只能沉默观望,脸色显得有些不自然。

争论渐起,双方各执一词。

谢成砚几次想再辩,都被谢擎以眼神制止。老将沉得住气,知道此刻言辞交锋意义不大,关键看御座上的态度。

阮佑楠一直保持着最初的姿势,仿佛下方激烈的争论与他无关。直到声音渐歇,他才微微抬了抬眼,目光扫过下方,最后落在顾衡之身上,声音带着晨起特有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顾卿所虑,不无道理。盐铁之利,确需规范。” 他先肯定了顾衡之的出发点,让支持者心中一喜。但紧接着,他话锋一转,“然林卿,周卿所言,亦是老成谋国之言。北疆重地,军心不可动摇,补给不可有失。”

他顿了顿,似乎在权衡,片刻后缓缓道:“此事牵扯甚广,利弊参半。不若这样,着户部兵部工部,会同北疆镇守衙门,详细核算边军历年盐铁自营之实际耗费,产出,利得,以及对地方民生影响。再将改制后可能之调度方案,耗费周期,潜在风险,一一列明。待详细条陈奏上,朕与诸卿再行议决,今日,暂且搁置。”

顾衡之眼中闪过意料之中的神色,躬身道:“陛下圣明,思虑周全。臣遵旨。”

他本也没指望一击必中,抛出这个话题,本身就是一种试探和施压。陛下选择搁置,说明他心有忌惮,不愿在此刻与谢家背后的势力完全切割,也暂时不想与自己正面冲突。

这就够了。

支持改制的一方有些失望,但皇帝既然发话,也只能称是。反对的一方则松了口气,至少暂时保住了现状。

眼看这场风波似乎就要以皇帝的折中之策告一段落,一个谁都没想到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陛下,” 站在宗室队列中,一向低调,仿佛只是个富贵闲人的七王爷阮承珏,忽然慢悠悠地出列。他今日穿着一身绿色亲王常服,脸上依旧是仿佛时刻在算计着什么的笑容,只是那笑容此刻显得格外刺眼。“臣弟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位存在感一直不强的王爷身上。

阮佑楠目光微凝,看向这个平素几乎不参与朝政的七皇叔,心中警铃微作,面上却不动声色:“七皇叔有话,但说无妨。”

阮承珏笑了笑,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瞟过谢家父子,最后落在御座上,语气带着一种令人不舒服的探究和暧昧:“臣弟只是觉得奇怪。这盐铁改制,明明于国法于长远有利,陛下为何如此犹豫不决?莫非真是因为顾相方才所言,担忧分其戍边之心力,还是说……”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陛下与谢家私下有旧,不忍苛责?”

“轰——”

此言一出,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殿内瞬间哗然。

私下有旧,不忍苛责。这话几乎是在明指皇帝因私废公,偏袒谢家,而且“私下有旧”四个字,在此时此地,结合皇帝近来某些荒诞传闻和谢家小公子裴渡的存在,简直恶意满满,引人无限遐想!

“阮承珏,你放肆!” 谢擎勃然大怒,须发皆张,厉声喝道,“安敢在朝堂之上,污蔑圣听,离间君臣。”

谢成砚更是握紧了拳头,眼中杀意凛然,若非在朝堂之上,只怕早已拔刀。

林清宴,周正等人也脸色大变,纷纷出言斥责:

“七王爷慎言!”

“此等无稽之谈,岂可妄议君上!”

顾衡之眉头微蹙,对阮承珏的突然发难也有些意外,但他并未出声制止,只是垂眸静立,仿佛事不关己。陈继,沈观等人则是观望,噤若寒蝉。

阮佑楠原本半阖的凤眼,在阮承珏说出那句话的瞬间,骤然睁开。

那双总是带着慵懒或深沉的眸子里,此刻翻涌起冰冷的怒意,如同暴风雪前的天空,压抑着令人心悸的风暴。他缓缓坐直了身体,苍白的脸上,那一抹薄粉也掩不住陡然升起的寒意。

他没有立刻发作,只是盯着阮承珏,一字一句,声音不高,却带着雷霆般的威压,清晰地压过了殿内的骚动:

“七皇叔,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落。

阮承珏被那目光看得心头一凛,脸上那算计的笑容也僵了僵,但他似乎铁了心要搅浑水,强自镇定道:“臣弟……臣弟只是心直口快,见陛下对谢家多有维护,心有疑虑,故而发问。若是说错了,还请陛下恕罪。”

“维护?” 阮佑楠重复这个词,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彻骨的冰冷和嘲讽,“朕今日搁置争议,是为国事稳妥,为北疆安稳。在七皇叔眼里,就成了维护,成了私下有旧。那朕倒要问问,七皇叔今日突然发难,是心系国法,还是受人指使,故意在此搅动风云,离间朕与戍边将士?”

最后一句,陡然拔高,凌厉如刀,直指阮承珏,更是将矛头隐隐指向了可能指使他的人。

阮承珏脸色终于变了,他没想到皇帝反应如此激烈直接,额角见汗,慌忙辩解:“陛下明鉴,臣弟绝无此意,只是……”

“够了!” 阮佑楠猛地一挥袖,打断了阮承珏的支吾。

他站起身,玄金龙袍无风自动,周身散发出的帝王之威,让整个太和殿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他目光如电,扫过下方神色各异的百官,最后停留在顾衡之、阮承珏等人身上,声音冰冷决绝:

“盐铁改制之事,朕已有决断,无需再议,退朝。”

说罢,不再看任何人,拂袖转身,径直从御座后的屏风离开了太和殿。

皇帝动怒了,而且是为了维护谢家,甚至不惜以如此强硬的态度中断朝会。

顾衡之缓缓抬起头,望着空荡荡的御座,眼中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

阮承珏这个蠢货,虽然搅乱了局面,逼得陛下失态,但也让陛下的偏袒更加坐实,未必是坏事。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