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封迟没有发作，而是紧跟其后。

按电梯上楼，同一个方向。

季封迟一个闪躲，熟练的避开温枢甩来的书包，欠身弯腰同时就将温枢扛起，大步向卧室走去。

但他终归只有一只手，被扔在床上的温枢不嚷也不骂，起身同时踹了他那只受伤的手一脚。季封迟吃痛到浑身僵麻，额头汗都出来了，然而温枢并没有给他缓解的时间，抖起床上的被子将其迎面罩下推到床上，自己转身去了卫生间，上锁。

季封迟将盖在头上的被子一点点扯下，矜贵冷峻的眸底阴郁漆黑。

温枢能感觉到强烈的信息素正透过门缝包围自己，然而却同以往的压迫信息素有些不同，强硬暴烈，但不至幻。

季封迟迈着长腿悠悠向卫生间走去，说，“出来。”

温枢用凉水洗了把脸，望着镜子中的自己。

“我不想伤害你，出来。”季封迟握着门把手，用了下力没有打开。

温枢苦笑了下，是伤害得还少吗。

他越不说话季封迟越生气，硬是强忍着从口袋里拿出两颗药，生吞下去。

空气中弥漫着死一样的安静。

“你见到那个姓李的Alpha了，他都跟你说什么了。出来，有什么话我们当面说。”季封迟用拳头抵着门板。

他果然认识李时安，温枢走到门边，身体因为应激抑制不住的颤抖，他一手用力握住另一只手，不断对自己说别抖了，别抖了。

可是五年前那场强制侵犯还是那般清晰的出现在他的脑海，幻灯片一样不停的重演着。五年多的时间，一刻也不曾放过他。

五年前，5月25号，李时安自以为两个人交往了。

5月26号，李家收到季封迟的破产威胁，李时安当天就转了系。

5月27号晚上，温构被季封迟半夜从宿舍抓到了樾山季家老宅，对他开始了五年多的强制与折磨。

在此之前，季封迟已经两年多没有出现在他面前。当时的温枢以为，季封迟是那个帮他将户籍移出温家的恩人，想着，如果有机会见到他，是不是可以跟他说一声谢谢。

如果他不接受，甚至因为他是姓温的要打他，骂他，他也不会有任何怨言。

温枢想过，季封迟是因为温巽的关系才帮的他，因为自己的存在本就无伤大雅，可有可无，对他而言不过微不足道的一点小事。

可现在却突然让他知道，那可能不是一点小事，是季封迟早就在监视他了，很久很久。

为什么？

怕他过得好，怕他忘了温家对季家作的孽。既然这样，为什么又要帮他脱离温家，让他好好上学。

纯粹是为了让他体验一下从天上掉到地下的感觉吗，他能无视联邦政府将那些堵杀他的逃兵剥皮抽筋扬灰洒在北伐战场，对一个他，何以要动这么大的心思。

温枢背靠着门缓缓坐下，将头埋在双膝上，双手抱着胳膊，用力掐着，以此来获得一些清醒不让自己颤抖。季封迟为什么要帮他，为什么在帮了他后又突然毁了他，他是想让他好，还是想让他死。

温枢因为找不到一个可以自洽的逻辑而陷入深色的潭，越陷越深，不能自己。

温枢突然想到了自己的Omega父亲，为什么要养了他四年后又突然将他送回温家。

为什么？

送到那个连狗都不理他的温家。

这些人为什么要做这些意味不明的事？

为什么。

门外的季封迟半蹲下身子，修长的手指摸着门板，像要以此来传达一些慰藉。

又苦又冷的安抚信息素透过门缝将温枢包围，像温热的药水一样由外到里的浸泡住温枢。

这种感觉太过陌生，温枢的身体酥软松弛，肩膀加大幅度的颤抖起来。

半小时后，季封迟推开卫生间的门，眉眼冷簇的望着洗手台边蜷缩着的单薄Omega，像个睡着的木偶，毫无防备。

季封迟的心脏像被抡了一锤，又闷又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