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调整了一下姿势,从趴在桌子上改为坐正,伸了个懒腰:“帮我也倒杯水吧”
贺希把桌上喝光的马克杯向前推了推,露出请求的微笑看着姚千舒眨了两下眼。
姚千舒把给自己倒的那杯水倒进她的马克杯中,然后转身用纸杯再接了杯水:“我不来你就自己不去倒水是吧?”
贺希哈哈一笑,把摊在桌子上的文件整理出来,在姚千舒的坐下的时候,贺希也把手中的平板推过去给她看。
两人确定了核心目标与分析边界,贺希把分出来的数据文件交给她,今天姚千舒在公司的内容就算结束了。
她把文件放在文件夹里,全部放到帆布袋中,等到晚上回家了再整合工作。
贺希今天好像一直有点不在状态,姚千舒一进来就感觉到了。不过刚刚两人对接的时候她只是接话速度有点慢,但只要一离开工作,她就频频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有时候朋友之间会有感应的,姚千舒就感应到了贺希今天的状态不佳。反正她今天下午也没什么事,姚千舒干脆停下来,坐回刚刚的位置,像个知心大姐姐一样关心道:“你今天不舒服啊?”
贺希扭捏了两下:“嗯……也没有……”
姚千舒一看她这样就知道发生了什么,她顺着贺希的隐含意思:“那你跟我说说你怎么了?”
这句话一出,好像一把钥匙解开了贺希嘴上的锁,她竹筒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和姚千舒说了出来:“我不是有个哥哥吗?他前两天去相亲了。”
姚千舒心猛地一跳,她不动声色地握住了纸杯,喝了口水。
这么巧?都姓贺还都去相亲了?
不过她确实很早就知道贺希有个同父同母的亲生哥哥,之前大学的时候,贺希就和她说过家里的事。
她的哥哥比她大四岁,一路国际学校读上来,高中时期拿到了国外很多名牌大学的offer,后面顺利去美国读大学。
不过在高中时期,他哥哥的叛逆期也到了,和几个朋友组了乐队,每天放学后都说要去乐队训练,很晚才回家。
其实姚千舒根本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组个乐队而已,更别提叛逆期了。贺希当时说到这里的时候也认同她:“对啊,这算什么叛逆期,小说里的叛逆期不都是谈恋爱私奔大吵一架不上学吗?我哥充其量就是把一部分学习的时间挪到了乐队上面。”
“然后呢?”姚千舒那时候问道。
“我父母其实挺开明的,更何况我哥最后也收到了很多offer。不过我和我哥的学习和生活更多是家里的爷爷管,爷爷那辈人嘛,当然觉得这是不务正业,为了避免我也受自由风气的影响,紧急把我从国际学校调到了体制内的学校。”贺希咬着吸管说。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姚千舒说到一半停住。
贺希知道她想说什么,自动帮她接上后半句:“还以为什么,还以为我家里重男轻女吗?哥哥国外留学,却把妹妹留在国内?”
“也不怪你,确实很让人误会。”贺希想了想,叹了口气,“唉,我哥是工作之后才稳定下来的。要是我哥当年上大学就能安分下来,我也不至于大学不出国的。”
姚千舒后来才知道,她这个哥哥,乐队一直从高中干到了大学,每逢假期回国,当年那几个好朋友还要组在一起演出。贺希给姚千舒看过他们乐队路演的一个视频,全是嘻哈摇滚风,银色的项链,黑色的耳钉,衣服上的夸张图案对于她这样的年轻人来说都是视觉冲击。
好吧,寄予厚望的孙子变成这样,确实对于古板的老人来说有点刺激了。
不过,她这么有个性的哥哥能接受相亲?相亲又怎么让贺希这么烦恼?
“他前两天去相亲了,相亲对象是一个听说很文静的女孩。”贺希的手指扣着马克杯的图案,姚千舒觉得马克杯上的小狗看起来快被抠秃了,“我哥从高中搞乐队开始,穿衣风格也变得和乐队风格很像。耳钉冷帽银链子,怎么拽怎么潮怎么来。我们家长辈一直都不知道,只有我知道。我真的快憋得不行了才和你讲的,姚姚,你千万别往外说。”
贺希自顾自地说:“你往外说也行,只要我爷爷不知道就行。”
姚千舒听了这话放心一点,昨天的贺奕穿得跟个好学生一样,而贺希的这个形容就像是她和贺奕说的坏男孩的标准穿搭一样,那贺希的哥哥肯定不是贺奕了。
“周六他去相亲,他根本就没按他一直以来的风格来,这家伙穿上了只对长辈们展示的乖乖男穿搭,还从网上搜了好多内向腼腆人设套在他身上。”贺希想到就有些气愤,“他这不是骗人家吗!要是那女孩真和他谈朋友,到时候发现他私底下是个坏男人那怎么办?”
姚千舒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像过山车一样,她现在不确定贺希的哥哥到底是不是贺奕了。
她干巴巴地开口:“是啊,骗人多不好。”
贺希听这话更来劲了:“对啊,姚姚,你也觉得吧!他居然还专门从网上搜人设来装。我的天,真是埋没了演艺界冉冉升起的一颗新星!”
她想找一些东西来佐证自己的形容,她在手机上点了半天,找到一个类似乖乖男穿搭的图片:“我给你看,这是他那天见人家穿的。”
白衬衫,黑色半框眼镜,手腕上戴着腕表,和那天贺奕的穿搭简直分毫不差。
“然后这个,”贺希又在手机上点了两下,把手机翻过来给她看,“这个是他平时的穿搭。”
手机屏幕上,男人戴着黑色的冷帽,左边的耳朵上单边黑色耳钉,穿着黑色金属风十足的卫衣,腿大咧咧地敞开,一派时尚痞帅风。
而那张脸,表情冷漠厌世,眼神极具攻击性地盯着镜头,看上去是贺希偷拍的时候忽然被他捕捉到镜头了。
姚千舒愣了,眼睛直直地盯着那张脸,和脑海中坐在对面吃饭,内向腼腆,眼睛都不敢看她的贺奕进行疯狂对比。
世界真小。
她脑海里只有这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