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漫穿过树林,汽车在不远处穿梭传来一阵阵笛鸣,喇叭按压此起彼伏。
车子外的一道大光打进来,猛地形成一个巨大的光圈,射进洛漫眼里!!
“……”洛漫无声骂了句,将斗篷帽兜扯下来遮住眼睛,一手揣兜里,摸索着穿行树林。
白墙的影子越来越近,上面剥落掉的墙皮零零碎碎挂在墙头,两只鸟雀蹲在墙檐,明黄的喙在艳阳下闪闪发光。
洛漫看了眼这两只鸟,不自觉地犯恶,忍不住想吐。长久缺水让他头晕眼花,此刻急需寻找水源,把火辣的喉咙润个彻底。
他摸摸自己的唇角,注意到它们全起皮了。洛漫眼睛开始烧起来,他颤颤巍巍往前走,脚步踉跄,最后扑向那面白墙,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上面。
那两只黑鸟依旧冷冷地站着,一动不动,咕噜噜转的眼球却始终盯着他。
洛漫有种被它们俩监视了的奇怪的感觉。
——
咕咕!咕咕咕!
“如果你们能听懂人话的话……就去给我要点水……”洛漫张了张嘴,虚弱地吐出几个字。
让它们去拿水显然是徒劳,这不过是一个快渴死的人临死前的幻想而已。
他叹了口气,眼睛发痛,喉咙缺水,胃部灼烧,身体各个部位一直告诉他不要往前走了。但脑子却很清醒地指示他继续往前走,不要停下,心里的某个角落似乎还在隐隐期待着。前面有一个真相,不,不止一个……前面有很多真相。
有什么呢?他也不知道,那该死的意志却一直拖着他走。
几天没喝水了?洛漫浑身猛地战栗起来,瞳孔因极度震惊而微微颤抖。
人可以几年不喝水吗?一个活人,几年不喝水还会活着吗?
“不……不是,”他喃喃自语,“是因为林穆生,他给了我灵力,所以我才一直不吃不喝。”被非人的生物豢养几年都很正常,他甚至能接受鬼魂异灵的存在,又为什么不相信是鬼魂给他输了法力才让他一直没有食欲呢?
那么为什么越往前,自己状态就越不对劲,前面到底有什么?
洛漫从被囚禁开始好几年都没出过山,他这次才知道鬼市所在的那几个地方并没有真正的活人居住,除了不小心闯入的李染一家。也就是说,洛漫已经好几年没和活人接触过了!
突然要从隐匿的山林里走出去和人搭话,是谁都会紧张,所以很正常,这一切都是因为紧张导致的!!
“呱!”
“呱!!!”黑鸟叫了一声,突然扑上来啄洛漫扶着墙的手,洛漫手微微一动,大鸟啄得更狠了,每一下都凿在他指甲边缘,边缘处已经开始破皮流血了。
“去,”洛漫把手捂进袍子,“去去!!”
黑鸟听不懂人话,一面叫唤一面绕着飞过去啄他后脑勺。
洛漫怒火中烧,捡了块石头对着它猛砸,“不帮我拿点水来就算了。老子都渴死了,你还啄我?!什么意思,不让出去是吗?我偏要出去!!”
黑鸟哀鸣一声扑闪着翅膀飞走了,它的伴侣怔愣片刻,追上了它。
洛漫大口喘气,呸了一声,吐出一些血沫,裹紧袍子扶着墙走上去。
这是座无人的神庙,庙里寂静无声。清淡的灰烟从庙中飘散出来,极淡极雅的,落进鼻中却让洛漫特别安心。
他静下来,拍了拍衣袍,觉得穿着它入神庙不太敬重,于是解开胸前两枚扣子,将斗篷脱下来挂在手上。
神庙没有后门,也就是说若要进去要杯水,就得从前面绕一圈再过去,洛漫走到白墙底端,正准备往左边绕进,一阵凉风吹过,灌进他的五脏六腑!洛漫手脚爬上丝丝凉意,渐渐啃食他全身上下的器官。
他此刻默默骂了句偏我来时不逢春,乖乖披上袍子跨进神庙。
两只乌鸦一前一后飞进道观。
林穆生压着洛月的手松开了一些,却不料洛月瞬间直起身反击,一掌握住他后颈,将林穆生以双手在后交叉的方式抵在土里。
“卧槽别用这个姿势!!”林穆生想拧头过去,奈何那只看似柔弱的手力气竟然有千斤重。
洛月正得意着,两只乌鸦毫无征兆地开始开始大叫,林穆生感觉到那只手有些收力,察觉洛月分神找准时机,从右侧了个身,一条长腿从侧旁猛踢过去,以十成力把洛月踢倒。
……洛月察觉自己被定在地上,急得大骂他无耻。
“你一如既往还是那么无耻卑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