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知过了多久。
周围安静,只能听见叽叽喳喳的细微的鸟叫。
除了困意,一点感觉也没有,没有灼痛,没有窒息。
稍微一动,浑身肌肉就被牵扯着拧成一团,他凝了眉。
周围是熟悉的,鼻息间传来令人安心的檀木林的味道,他眼睫颤了两下,缓缓睁开。
林穆生正盯着他,面露担忧,坚硬的肌肉搁地他没多少肉的背发疼。随着清脆天真的童音传来,他程着林穆生的胳膊坐起来,小叶子蹲在一旁,怀里抱着一只巨大的鸟。
洛漫瞳孔微缩,眼里闪过一丝清明。
“你抽什么牌子的烟?”
林穆生脸上迅速闪过怔愕,“宝贝忘记了?我不抽烟。”
洛漫仔细端详着他的脸,连呼吸间身体的颤动都看在眼里,他脸上没有任何可以伪装的神情。还有洛漫刚才突袭般问的那一句话,林穆生那瞬间下意识的神情更是欺骗不了他。
是真的,洛漫松了口气。
“走吧。”
小叶子买的那只鸟看样子是只喜鹊,还是只尾羽带着青绿色的东方喜鹊,一路上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林穆生脸色沉得可怕,“再不闭嘴,就放它自由。”
小叶子闻言死死捂住笼子,把头贴到笼子外面。还没开口,喜鹊就像听懂林穆生说的话似的,一个劲的上蹿下跳,尖细地发出高亢叫声。
林穆生忍无可忍,给喜鹊一技眼神杀,后者则蔫了吧唧地瘫倒在笼子里。
尝试了千百种方法让小鸟闭嘴却无果的洛漫怒道,“想不到你还有这种本事!”
林穆生笑了笑,“论训鸟,谁也没你有本事。”
洛漫反应过来,怒意跌至零点。脸色由红转白再转红,最后更是黑得可以刮下一层碳灰,任林穆生搂着抱着推搡着,他也不再发一言。
集会正盛,人头攒动,灯火通明,把一方狭小的山谷挤得摩肩擦踵。
赤红的火焰染透了岩墙,岩体上烧出一大片橙光,火光所到之处,草木皆燃起微焰,卷曲,飞起乍亮细灰,在空中燃烧殆尽。
这是一条巨无敌大的喷火龙从嘴里喷射出的火焰,火龙伏在崖边,皮肤毛孔外散发着灼灼热气,龙体遍布沟壑。
他额前挂着两只电灯泡般明亮的眼睛,巨龙每呼吸一次,周围就冒出大股黑烟,眼球向外也虽呼吸频率沿着黑灰凹陷的纹理阵阵发亮。
“机甲巨龙。”林穆生突然侧头。
“机械的?”
“嗯哼。”他哼哼道,舌尖卷起一条棉花糖。
洛漫抢回棉花糖放小叶子手上,对方则心满意足地几下就吃干净并对林穆生竖了个大拇指。
不仔细看,根本不会发现在巨龙遥远地上
的草堆里,放着一把黑色的塑料小椅子,椅子上坐着披了斗篷围成一团,看起来畏畏缩缩的人。
就这一眼,洛漫看完巨龙后眼神直直扫下去,瞳孔猛然瑟缩,他捏住衣角的手指微微泛白,心里某个角落泛起层层涟漪。
他摩挲着衣角,林穆生突然插入一只手打断他,洛漫的手被高高举起,连带着整个人都被二话不说往前拉扯。
“带你见个人。”
他被林穆生的手紧紧攥着飞快带离,月色之下,林穆生浑身映上一层轻薄的柔光,照在他的脖颈处绷紧得拉成直线的筋络。
他走的急切,浑身上下紧绷的线条显得林穆生很紧张。
洛漫的注视从他宽阔的肩背转向披着斗篷的人,那人依旧昏昏沉沉,只是不再发抖,他蹲下身整了整下摆,似乎感觉到洛漫的注视。把头缓缓抬起来,橙黄的光映在他面上,柔美闪烁。二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洛漫已经低下头,神情显得很窘迫。斗篷人似乎明白了什么,目光追随着他们一行人远去。
“见什么人?”
林穆生看了看他,很神秘地微笑,“到了你就知道了。”
“李染!”
约莫十七八样子的女孩在十米开外背对着他们,听到声音转过身,对着他们灿烂一笑。
“林穆生——”她尾调拉得极长,边说边小跑着过来,衣服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叫你那么久,你终于来了!”
“这位是?”她扬了扬眉毛。
“洛漫,我的爱人。”
“哦!”对于自己朋友突然过来还带了个爱人,爱人还得同性这件事。李染似乎并不惊讶,“洛,漫……”
“洛河的洛?”
“对。”
“倒是个好名字。”
“谢……”洛漫还没说出口,李染便脱口而出。
“洛水漫漫映月红。”她讪笑,“你的名字让我想到这句诗。”
无论怎样,这句诗都给洛漫不好的预感,洛河本是纯净浩瀚的地方,映出的明月也应是纯白无暇的。怎么会映出一轮红月。
“他天命煞星,命运多舛,克父克母克手足。”记忆把他扯向许多年前,似乎是梦里,一个带着斗篷的人轻吟。
“不是的,我不是灾星。”洛漫心里嚎叫,但记忆里的人只是呆呆地站着,手指交叉抠挖。父母站在一旁,面目模糊,只露出了清晰的五官,嘴唇平静地一张一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