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着,杨六龙看到一处民房顶上有人,开着皮艇过去。一个老婆婆抱着一个五六岁的孩子。杨六龙接过孩子放好,又扶着老人从墙边滑下来。老人和孩子就披了一块不知道哪来的塑料布,杨六龙把他的防雨警服脱下来给老人和孩子披上,继续往里走。又找到四个人,救生艇荷载七人,超员了。这时候也不敢再把人就在村里等下一波救援。杨六龙翻身跳进水里,看到章谦的表情,杨六龙笑了笑,划到他坐的那一边,握住了他拉安全绳的手。突然,救生艇里一个妇女噌的一下站了起来“那有人!”
“快坐好,别乱动!!”杨六龙死死的抓住安全绳,吼道,那妇女吓得赶紧坐下。
不远处的房顶上真有人,章谦也跳进了水里和杨六龙一起把那人弄下来,推上了船。
“船已经满员了,千万别乱动,翻了大家可都完了。”杨六龙叮嘱完,跟章谦一左一右扶着艇往出走。
突然,杨六龙觉得腿上被什么东西划了一下,一阵刺痛。章谦问:“怎么了?”
“没事,先走吧。”
把人都送到安置点,杨六龙又要跟着救援队马不停蹄的往下一个村子赶。章谦一把把他拽住,“你腿怎么了?”杨六龙下意识的去看,只见小腿处刮了一道长口子,正往外淌血。“可能刚才刮了一下。”
“先去处理一下。”
“没事儿……”杨六龙话没说完,看见章谦皱眉,赶紧闭了嘴巴。“先去处理伤口。”章谦很严肃,他都不用发火,只要面无表情,杨六龙就不敢造次。章谦找到医药箱,仔仔细细的先消毒,然后用纱布包住。
“哥,这雨下的包住也没用。”
“不能再碰水了。”
“雨下成这样,怎么可能不碰水。”
“洪水都不干净,伤口这么深,万一感染怎么办。”
“没事,这点小伤真的没事。”
章谦叹了口气,他知道劝不动杨六龙,但是也不能任由他带着伤口在水里泡着。需要下水的工作没等杨六龙下去,章谦就先下了。“哥……”
“老实待着。”
章谦第一次直面这样的灾难,房屋只露出一个顶,水里漂的乱七八糟的家具。人员虽然大部分已经撤离,可是面对着自己的家园被毁,章谦仿佛能听到那种无声的压抑的悲鸣。他并没有那种做好事的自豪,甚至根本无暇顾及自己所做的一切意义在哪,他只想这一切快点结束,他担心杨六龙的腿上的伤,他希望雨快一点停,他想回到家,抱着他的爱人好好的休息。
临近傍晚,雨终于停了。附近的几个村子村民都撤离到安置点。杨六龙看着浑身湿透的章谦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晚上得住到临时的帐篷里,可是帐篷里又潮又湿,章谦已经到了极限,衣服湿的他浑身难受,最可怕的是他竟然忘了带替换的衣服。章谦坐上自己的车,内裤贴在私密处,每一秒都让他觉得脏透了。他入定一般,不说也不动,好像这样就能假装自己的衣服是干的一样。
“哥,你把衣服脱了,我给你去烤烤。”
虽然车里是个私密的空间,但是外面人来人往,把自己脱光了多少有点不自在。现在的章谦虽然极力克制,可是眼底竟然升起一阵委屈。杨六龙抿嘴偷笑,这样的章谦他还是第一次见。
章谦也实在难受,脱了衣服扔给他。杨六龙看着不着丝缕的章谦,眼底净是打趣。章谦瞪他一眼,杨六龙抱着他的衣服坏笑着离开。
杨六龙走到火堆旁给他烤衣服,派出所的同事拿了两盒泡面和面包过来,“给,晚饭。”
杨六龙接过,道了谢。同事问道:“车里的人是你什么人?”
“……我哥……发小……”
“多亏了他那四大车东西,要不然咱们这都要饿肚子了。”同事说完,又问,“看你哥那样,应该是个大老板吧。这样的有钱人可不多了,说下水就下水,一点磕巴都没打。”
“嗯……就是……”
两人正说着话,临湖镇的镇长走过来。“小杨,章总呢?”
“啊?车……车里呢……”
“我得好好感谢感谢章总,没有他,咱们全镇就完了!”镇长激动的往车那边走,眼看着就要开车门,杨六龙赶紧拦在他面前。
“镇长,那个,他累了,睡着了,睡着了……”
“啊,睡着了?”镇长脸色有点尴尬,一旁的派出所所长赶紧补充道,“章总下午跟我们去救援了。”
“是吗?真的,我太感动了!这样的企业家真是不多见啊!小杨,你务必照顾好章总!我就不打扰他休息了。”
杨六龙看着镇长又到各处安抚灾民,趴在车窗往里看了看,发现什么都看不见,这才放心的又回到去烤衣服。外面虽然看不到里面,可是章谦却一清二楚的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章谦看了一眼自己,心里很憋屈,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让自己落到这样的下场。哦,对了,都怪他家里的两个老头!章谦握了握拳,手背青筋暴起。
等了一会儿,杨六龙敲了敲车窗,章谦打开车锁。杨六龙打开门,赶紧上了车,看着里面赤条条的人,一脸的坏笑。
“好笑吗?”章谦威胁到。
“没,哥,衣服已经烤干了,你先凑乎一下。”杨六龙讨好的把衣服递给他。又把一块面包递到他的嘴边,章谦吃了一口,味道实在不怎么样。衣服虽然干的差不多了,但是没有洗,上面还残留了一层泥沙。穿上更难受了。
“不穿了!”章谦略显任性。
“不穿了?也行……”杨六龙调/戏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章谦按在了怀里,“哥,哥,这可不行!”杨六龙赶紧求饶。章谦捏着他的后脖颈,额头贴着他的额头,威胁的说道:“等回去收拾你!”
“行行行,等回去。”
“你怎么这么烫?”章谦又贴上去,试了试他的额头。
“哥,你都这样了,我能不烫吗?”杨六龙笑的一脸得意,难得有机会揶揄他。
章谦轻轻吻了一下他,在他想继续深入的时候,杨六龙残存的理智把他们拉回了现实。不能再亲了,再亲就得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