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路人见罢,不由出声提醒:“两位夫人,这凝香馆换了老板,前些日子刚搬到城中,离这里也不远,你们顺着这条巷子走到头,然后在左拐行个百来步就到了。”
秦疏忙笑着道谢,她对赵涟漪道:“你看,也不是事事都不如人意的。”
赵涟漪知道她在安慰自己,她点头,收起一时思绪,“抱歉,方才失礼了。”
“每个人都有失落的时候,如今这不是在沐府,赵姨娘不必太拘泥礼数。”
“你都说这不是在沐府了,也不必喊我赵姨娘了,直呼我名姓便好。”
她没再用“三少奶奶”来称呼她,秦疏自是感觉她的诚意,两人相视一笑,突地萌生出些许默契来。
那为她们指路的人说的不错,两人循着路线寻去,果真见到那所谓的“凝香馆”。
秦疏本以为这种胭脂铺子应当不大,倒是没想这凝香馆竟是可比一般酒楼,门前一方红漆牌匾长达五尺,自下而上往上看去,倒依稀能看到二三楼还有女子身影。
这当真只是个胭脂铺?
两人相看几眼,这才一起走了进去。
才跨进门去,便闻见一阵浓郁香气,入目看去,面前大厅内摆了整整齐齐摆了几排架子,每个架子都约莫差不多大小,雕成各色模样,只是中间都襄着一面铜镜,顺着铜镜往下,各色精巧的铜饰香奁,还有些女子正在试妆。
这铺子里的胭脂,应当是贵重的吧?
正这般想着,忽见有个女子正朝着她们行了过来,待走到两人跟前时,她笑声问:“两位夫人想买些什么?”
她身上衣裳面熟,方才秦疏也在这大厅中见过几个,料想她是这铺子里卖胭脂水粉的姑娘,便回以一笑,“我们想看看胭脂。”
那女子视线在两人身上打量一眼,又问:“两位是头一回来吧?我们店里的胭脂种类比较多,这一楼的胭脂香味多寻常一些,不过却也物美价廉,可以试妆,便算是试过不买也无事。不过两位若是不喜欢这些味道,或是想买些更精美的胭脂送人,可以去二楼看看,二楼有淡雅些的,亦有浓艳些的,种类比一楼多,只是价格稍稍贵些,不知两位想要什么样的?”
秦疏没想这城里买个胭脂也如此繁杂,正想跟她说在一楼看看,却听赵涟漪笑说:“我们去二楼看看。”
那女子闻言一笑,忙不迭领着两人上了楼。
与楼下大厅不同,楼上却是一排排的雅间,那领着她们上楼的女子介绍道:“这些雅间的名字都是根据胭脂的香气来命名的,不知两位喜欢什么香?”
秦疏闻言,视线忙朝着赵涟漪看过去。
其实她对这种挑胭脂的事丝毫不懂,虽说是陪着人出来,可大多时,对这种事却是拿不定主意。
赵涟漪迎上她视线,却是开口问:“阿疏喜欢什么香?”
“啊?”秦疏一愣,突然明白过来了她要上二楼的用意。
她转头看了一旁等待的女子一眼,干笑道,“我……我其实也不会挑胭脂,我怕喜欢的香你不喜欢。”
赵涟漪转头看了看一旁等候的女子,问:“可容许我们自己慢慢挑一挑?”
“那自是可以,两位慢慢挑便是,挑好了可去楼下找我,我叫如烟。”
看着她欢快地下了楼,赵涟漪这才挽过秦疏的手,“眼下没人跟着了,可否告诉我你喜欢什么样的香?”
“赵姨……”秦疏想了想忙改了口,“涟漪,今日我是来陪你挑胭脂的,你自己喜欢才是重要。”
赵涟漪笑:“自然是要挑胭脂,不过,我也想为你挑上一样,就当是谢你上次帮少篱之事。”
这谢礼秦疏哪里敢要,她摇摇头,正想出声婉拒,赵涟漪却是拉着她行去一旁雅间。
此刻,却是想走也走不成了。
面前香奁琳琅,赵涟漪拾起一方青瓷香奁,在镜前稍稍轻点,回头问秦疏:“阿疏,好看吗?”
她一贯素雅的脸上突然多了些颜色,虽只是淡淡一点,却也让秦疏有一瞬的愣神。
“好看。”她笑,“你平日应该多上妆的,这个,很适合你。”
“好,那便它了。”
秦疏一怔:“不再看看么?”
“是要看看,不过不是给我看,是给你看。”赵涟漪道,“方才我看那有个‘倚兰汀’,料想应是适合你,既然你不愿告诉我你喜欢什么,那我便只能自作主张了,希望你莫要介意。”
秦疏横竖抵不过她的好意,只能点头应下。
两人才行至那倚兰汀前,正要进去,却迎头撞见两人,一男子揽着个妙龄女子正从里头出来,嘴里头还笑着说些什么,四人迎面撞上,男子的视线在对面人身上一瞥,随即和一旁的女子拉开些距离,笑着招呼道:“嫂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