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才一晃神的功夫,沐少棠已经开口将门外的人给唤来进来,看着三个人齐刷刷地站在屋子里目睹她被沐少棠握在手里的手,秦疏就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沐少棠对着三人劈头盖脸讲了一顿,看着秦疏想收回手,不由怒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打点水进来?”
刚刚还好好的,莫名其妙地又发脾气,真是再没见过比他还阴晴不定的人。
秦疏暗自里想。
手上忽然一阵刺痛,她不由轻颤,一低头正看到沐少棠将沾了水的帕子搭在了她手背上。
“我……我自己来吧。”她小声道。
“自己来?”沐少棠挑眉看她,“你这手弄成这个样子,明日被祖母看了定是要数落我待你不周,你还想着让苍云在此多带些日子?”
秦疏无言反驳,只默默低下了头。
沐少棠嘴角扯了扯,又干咳了一声,好让自己显得没那么好耐心:“别废话了,给你上药就好好待着,我这个药可比她们那些蠢货上的药有用多了。”
说罢将秦疏的手腕扯了过来,一只葱白纤细的手就这般放在自己大腿上。
他从怀里掏了个瓷瓶来,手指沾了些药膏抹在秦疏手背,冰凉的触感,顿时让她有些火辣的手缓和了许多。
沐少棠似是很认真,手指将那膏药在她手背抹匀,从秦疏的角度看,虽看不清他眼里的神色,却能隐约用视线描摹出他俊朗的轮廓。
他确实生的好看,疏那种不同于柳愈那种书生气的俊秀,是丢在人群里,便能让人一眼认出来,那种张扬却又精致的气质。
若是他脾气再好些就好了。
这般的模样,若是脾气再好些,定然是多少姑娘家想嫁的情郎,又何必要苦苦求神拜佛,弄出这么一段虚假的姻缘?
秦疏一时感叹,正要别过眼,却见沐少棠专注的视线一抬,竟正巧与她碰上。
屋里的气氛顿时有些怪异。
沐少棠虽是将药涂好,却没放开她的手,他握着那纤细的腕子,突然开口问:“我倒是真有些好奇,你藏的那个箱子里,到底有何宝物?”
秦疏差点没反应过来,赶忙解释:“哪……哪有宝物?真的都是些以前的物件,怕以后不能常回家,留在身边当个念想。”
“说的好像我亏待你似的。”
沐少棠笑道:“放在这房里,不怕我哪日拿出来偷看?”
秦疏新一提,可一想,这东院哪一处不是他的,放在哪里都一样。
“夫君若是想看,我也没有办法。”不过是封兄长给她的书信而已,他若要看也只能任他去了。
“这般不情愿?”沐少棠难得看她露出这般委屈巴巴的表情,顿时收起了打趣的心思,“放心,我不喜欢强人所难,你不愿意给,我也没兴趣看。”
他将握着的手腕松开,道:“药涂好了,夜里莫要洗手了,就这般睡,明日一早便好了。”
秦疏闻言转头,蒙着浅浅水雾的眸子乍然对上沐少棠暗沉的视线。
似是夏日的一道惊雷,无端在沐少棠冷硬的心头裂开一道口子。
若说之前对她多是捉弄和打趣,可方才那一刻,他突然萌生了一个可怕的念头。
他竟然想,若眼前这女子,当真是自己明媒正娶的夫人便好了。
然而,她一口一个夫君,不过是与自己演戏罢了。
眼前人的眸色愈发有些深沉,秦疏也不知自己哪里又惹他不快,可眼下两人同坐一方榻上,她不好看着气氛太僵,思忖了半天才终于开了口:“夫君为何将药随身带着?”
沐少棠恍然回过神,可却并没挪开视线,他看着秦疏明显有些不自在的模样,收起了心里方才那一番暗潮汹涌,“这不赶巧了,今日南风刚送的,没想回来就给你用上了。”
“贺公子?”
秦疏本是随口接了一句,没想沐少棠听罢却是眉头一蹙:“上次你们不过一面之缘,你竟记得他?”
想着今日贺南风那一番夸赞她的话,他顿时心里有些不快,“也是,上次他还说要送你胭脂,既然你对他印象不错,不如明日去他铺子里转转?”
秦疏:“也不是……”
刚想反驳沐少棠,可一想明日她要陪赵涟漪去买胭脂,可她自己又不精通这些,便随口问道:“夫君可知这城中除了贺公子那家胭脂铺,还有哪里的胭脂比较好?”
沐少棠顿时心头一哽,好似被一记软鞭抽打在心口,他告诉自己,眼前这人与他不过是假意夫妻,就算以后她离开沐府,他也管不到人家头上,可心里,就是莫名不畅快。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比平时平静些:“你当真想去他的胭脂铺?”
若说刚刚她还不知道沐少棠在想什么,这一回,秦疏是总算明白过来沐少棠是在为此事不开心,也是,那位贺公子与他是朋友,知道的事也多,沐少棠定然是不喜欢她与他有过多接触的。
可她真没有想去啊……不过就是她对城中不熟悉,想问一问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