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肢体接触，除非不得已的情况才行，眼下没有旁人，没必要那般。

沐少棠却是愈发不舒坦。

他可没忘记昨夜，她将那只玉足安心放到“别人”身上，让“别人”给她上药的样子。如今面对他，除了那个和离的约定，便没别的说了？

他悻悻收回手，揉着额角道：“就在这待着。”

似是怕她误会，又道：“祖母一会儿许是要过来。”

秦疏哦了一声，认命地打消了要出去的念头，可眼下沐少棠也不休息，两人在一个屋子里待着，总不能一直干瞪眼吧？

斟酌了一番后，她理了理昨日思绪，缓缓开口：“夫君是不是不太喜欢少篱？”

沐少棠没想她憋了半天，竟是憋出这样一句毫不相关的话，不由心里长叹，却依旧是冷着一张脸，“这还需问？”

秦疏低头，她抿抿唇，解释道：“那日赵姨娘其实没说别的，是我觉得少篱可怜，才在老太太面前提了书院的事。”

“这会儿倒是急着解释了？”沐少棠扬着下巴将她打量着，“不如你与我说说，你这般殷勤地帮她，究竟是为何事？”

秦疏愣愣看向他。

若说昨日他只是玩笑之语，此刻，他的语气却是前所未有的正经，正经到没有一丝笑意，倒像在质问一般。

她沉吟片刻，终是摇摇头，道：“我和赵姨娘的确非亲非故，只是同为女子，不忍心罢了。”

还真是个倔性子。

他不过就是想听她一句实话，竟变了两个身份也未曾从她这里探知半分。

沐少棠心里长叹，虽然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可心里却终究有了一些平衡。

毕竟……她待关墨岩，也并非是完全不一样。

“你要的是让四弟入书院求学，如今我也依了你，你说这些，又是何意？”

沐少棠看着她垂下的眸子，看见那两扇羽翼微微颤动，突然有股强烈的冲动。

他想将她下巴抬起，想看她羽翼下的那双翦水秋瞳，如同上次在马车里那般，看它们凝结雾气，化作这世间最好的风景。

眸色下，她堪堪抬起了头。

眼里有犹豫，有退却，甚至还夹杂着一丝惧怕。

沐少棠突然想起今日贺南风说的那些话。

眼前这人，明明是她明媒正娶的妻子，可她除了那日与自己提和离时态度坚定，其他时候，好似一直都在怕他。

这东陵城怕他的人数不胜数，的确不差她这一个，可……

他却莫名有些在意她的想法。

“你觉得我要对他们不利？”沐少棠哼笑，“我要真对他们如何，岂是别人能阻挠的？”

秦疏不由僵住。

像是冬日站在雪地里，自脚底沁出一抹寒凉。

她看着沐少棠，远远就想起那一日初见时他孤傲地立于院中漠视一切的眼神。

那时她还不太懂，为何他说东陵城怕他的人无数，这不过才几日，可她却是懂了这话的意思。

这个人含着金汤匙出生，自小被人宠着惯着，怎么会懂别人的不容易？那日，迎香不过是弄脏了他衣袍的一角便被他打成那样，他要真做什么，确实没人可以阻挠。

她唇瓣微颤，想说的话被吞了几回肚里，却依旧是抵不过心头愧疚，硬着头皮说：“少篱还小，希望夫君莫要为难他。”

明明怕成那般，却还是不肯放弃，这人看着柔弱温柔，性子倒是倔得很。

沐少棠掀了被子往榻上一躺，悠哉道：“等哪日我心情好了再说。”

看来他是下定决心了。

秦疏暗暗咬唇，觉得今日这人莫名地很不好说话。

明明那日同他提和离之事时，他都不像现在这般铁石心肠。

她以为，他许是没有外边传的那般不堪，却原来，她只是还未真正开始了解他而已！

既如此，想来今日裴晚晴提的那事，他也是不会同意的。

秦疏心中思忖，原本还想说的话全都尽数吞咽回去，她低着头，暗自里绞紧了手中的帕子。

沐少棠躺在一旁看了许久，见她不说话，不由干咳了一声，问：“看来你今日心情不大好，就是因为这事？”

“没有。”

秦疏有些气闷地背过身去，只觉今日跟他说什么都说不通，只得暗自咽下心里的憋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