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想法让他自己都感到心惊。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堪了?仅仅因为一封可能无关紧要的信,就因为那上面写着沈西辞的名字,他就想做出这种……龌龊的事情?
可是……万一呢?万一沈西辞看到了,万一他……动心了呢?
夏存希,你还在奢望什么?一个两年前就被你亲手推开的人,你有什么资格,又有什么立场,去干涉他的现在和未来?
他紧紧攥着那封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信纸的边缘有些硌手。理智和情感在脑中激烈交战,撕扯着他。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强迫自己松开手。他没有打开那封信,也没有将它放回书里。而是走到阅览室角落那个巨大的、用于丢弃废纸和破损书籍的回收车旁,掀开盖子,将那张浅蓝色的信纸,轻轻放了进去。
纸张落在回收车底部,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瞬间被其他废纸淹没,消失不见。
做完这一切,夏存希像是虚脱了一般,靠在冰冷的铁质书架上,缓缓滑坐到地上。额头抵着膝盖,闭上眼睛。
看,夏存希,你果然还是这么卑劣。两年的时间,并没有让你变得更好。你依然自私,依然怯懦,依然只能用这种见不得光的手段,来维护自己那点可笑又可悲的执念。
寂静的图书馆里,只有他压抑的呼吸声,和远处时钟走动的滴答声。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回收车附近。
夏存希猛地睁开眼,心脏几乎跳停。他蜷缩在书架投下的阴影里,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是沈西辞。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保温杯,大概是回来取遗忘的东西。他走到回收车旁边,脚步顿了一下,目光似乎扫过了回收车敞开的盖子。
夏存希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他会看到吗?会怀疑吗?
沈西辞只是停顿了那么一两秒,便移开了视线,径直走向他下午坐过的位置,在桌面上摸索了一下,拿起一个银色的U盘,转身离开。
自始至终,他没有朝夏存希藏身的阴影处看一眼,也没有对回收车表现出任何兴趣。
脚步声再次远去,最终消失在图书馆门口。
夏存希紧绷的身体骤然松懈下来,背靠着冰冷的书架,大口喘息,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的衣衫。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混合着更深的自我厌恶,席卷了他。
他慢慢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像散落在天鹅绒上的碎钻。玻璃上映出他苍白而疲惫的脸,和眼底清晰的、无法掩饰的恐慌与卑劣。
他抬起手,轻轻触碰冰凉的玻璃,指尖划过自己模糊的倒影。
夏存希,你看看你自己。
多么可笑,又多么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