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没有看到一丝一毫的意外。

夏存希是故意的。

他早就察觉到了那个男生的小动作，他甚至可能计算好了摔倒的角度和力度，让这次“意外”看起来足够真实，足够严重，足以激起所以人的同情，并将茅头指向那几个找茬者。

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用自我伤害换来舆论优势和彻底洗脱嫌疑的苦肉计！

一股寒意夹杂着难以言喻的怒火，猛地窜上沈西辞的心头。他想起巷子里夏存希凌厉的身手，想起图书馆里他解题时的从容自信，再对比眼前这个利用自身脆弱作为武器、不惜伤害自己来达到目的的景象……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伪装了。这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算计……可怕。

夏存希被同学们搀扶着，一瘸一拐地往医务室走去。经过沈西辞旁边时，他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飞快地看了沈西辞一眼。

那眼神极其复杂，有一闪而过的慌乱，有不易察觉的乞求，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希望被看穿又害怕被看穿的挣扎。

沈西辞握紧了垂在身侧的拳头，指节泛白。

放学后，沈西辞没有立刻回家。他等在学校附近那条他们曾经一起走过的小巷口。

天色渐暗，华灯初上。他看到夏存希慢慢从校门口走出来，膝盖处贴着醒目的纱布，走路还有些微跛。

沈西辞一步步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路灯昏黄的光线将两人的影子拉长，纠缠在一起。

“好玩吗？”沈西辞开口，声音低沉，没有任何情绪。

夏存希抿紧了嘴唇，没有说话。

“看着别人为你担心，指责那些欺负你的人，是不是很有成就感？”沈西辞逼近一步，目光如刀，试图割开他所有的伪装，“用伤害你的方式，来做实你可怜无辜的形象？夏存希，你他妈到底有多喜欢演戏？”

“不是的……西辞……”他声音沙哑，带着哭腔，“我没有……我不是喜欢……只是…..不知道该怎办……”

他的伪装，在沈西辞冰冷的注视下，终于出现了裂痕。

“我不知道除了这样……我还能怎么保护自己……”夏存希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种深切的疲惫和绝望，“所有人都喜欢弱者……只有变成弱者……才不会被打压……”

沈西辞看着他颤抖的肩膀和眼中真实的痛苦，那些准备好的更可能是一种在恶劣环境中形成的、扭曲的生存本能。

巷子里陷入一片死寂。

夏存希低下头，肩膀微微抽动，像是无声的哭泣。

沈西辞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是谜、心思深沉却又显得无比脆弱的少年，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混乱。

他该拿他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