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和谐共犯”氛围,像一层薄薄的的糖衣,在周一踏进教室的瞬间便宣告融化。夏存希无缝切回那个怯懦、需要保护的学渣模式,甚至比之前更变本加厉。
“西辞,这道题…我真看不懂,你能不能再讲一遍?”他捧着课本,眼角微红,声音软得能掐出水。
沈西辞看着那道他昨天才亲眼见证夏存希用三种不同的方法解出来的基础题,胃里一震翻涌。他强忍着把课本拍在那张无辜脸上的冲动,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滚。”
夏存希立刻像受惊的兔子般缩回座位,眼眶说着就红,委屈巴巴地开始自己的“钻研”,那速度慢得乌龟都着急。
沈西辞觉得自己的耐心正在以光速消耗。这种台上台下两副面孔的戏码,看一次是新鲜,看多了就是折磨。他开始怀疑,答应那个狗屁交易是不是个错误。
真正的考验发生在周三下午。
学校要举办一年一度的文艺汇演,每个班都要出节目。高三(一)班被抽中表演一个需要多人配合的诗歌朗诵剧,角色由抽签决定。不知道是命运的捉弄还是有人暗中作梗,夏存希抽中了其中有几句单独台词的角色,而沈西辞,则“幸运”地成为了负责在后台提醒演员候场的剧务之一。
排练在放学后的多媒体教室进行。夏存希扮演的是一个饱受欺凌、最终奋起反抗的角色。当轮到他的部分时,他站在临时充当舞台的空地上,拿着稿子,手指颤抖,声音细弱细致若苍蝇,还时不时卡壳,将角色的懦弱演绎得“淋漓尽致”,甚至有些过头。
“停!”负责导演的文艺委员忍不住喊卡,“夏存希,你要投入感情!这个角色虽然前期懦弱,但内心是有挣扎的!不是一味地害怕!”
“对、对不起……”夏存希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眼看就要哭出来。
周围几个同学开始小声议论,夹杂着不耐烦的叹息和隐隐的嘲笑。
沈西辞抱着手臂靠在后台的幕布边,冷眼旁观。他看着夏存希那副泫然欲立、我见犹怜的样子,心里那股无名火越烧越旺。装,还在装。在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上,也要演得这么投入吗?
就在这时,班上那几个一向看夏存希不顺眼、也开始故意找茬。在夏存希又一次“紧张”失误地忘词后,他们互相使了个眼色,其中一人假装整理道具,悄悄伸手绊了一下正低头走回座位的夏存希。
夏存希惊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向前栽去。他手中的朗诵稿飞了出去,人则重重地摔在地上,手肘和膝盖磕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多媒体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夏存希趴在地上,一时没有动弹。几秒钟后,细微的抽泣声传来,他撑起身子,手肘处已经擦破了一大片皮,渗出血珠,膝盖处的裤子也磨破了。他抬起头,脸色苍白,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那双小鹿眼里充满了真实的疼痛和惊恐。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他哽咽着,看向他的那个男生,眼神只有无助和害怕,没有丝毫质问或愤怒。
那个男生也没想到会摔这么重,有点慌了,却还强装镇定:“谁让你自己不小心!”
文艺委员和几个女生赶紧围上去扶夏存希。
“没事吧,存希?”
“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快去医务室看看吧!”
一片混乱中,沈西辞始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夏存希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庞上,尤其是那双眼睛。
他看到了惊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