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过程不过几秒钟,刚才还气焰嚣张的几个混混,已经躺在地上哼哼唧唧。
巷口昏暗的路灯光线下,沈西辞看清那人的脸。
白皙的皮肤,眼角下一颗熟悉的泪痣,不是他那个“柔弱不能自理”的同桌夏存希又是谁?
夏存希喘着气,额角有细密的汗珠,他也没看地上的混混,第一时间跑到沈西辞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上下打量,声音带着真实的惊慌和颤抖:“西辞,你没事吧?他们有没有打到你?”
他力气大得吓人,手指像铁钳一样箍着沈西辞的小臂。
沈西辞愣住了。
他看着夏存希一一这个几分钟前在他印象里还是个小可怜、小绿茶的同桌,此刻眼神锐利,气息未平,浑身散发着一种截然不同的、积具攻击性的气场。
地上的痛苦的呻吟还在继续。
夏存希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度,他猛地松开手,那股凌厉的气势瞬消失无影无踪。。他低下头,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眼圈又开始泛红,声音恢复了那种软糯的调子,带着哭腔:
“对、对不起….我刚好路过……我看到他们想打你……我一着急就……西辞,我好害怕……”
沈西辞“……”
他看着眼前这张瞬间完成情绪切换的脸,又看了看地上那几个一时半会起不来的混混,第一次觉得脑子有点不够用。
害怕?
你他妈打人的时候,可没看出来半点害怕。
沈西辞沉默了几秒,然后,极其缓慢地、一字一顿地,对着夏存希,说出了他此时最真实的感受:
“夏存希,你是不是有神经病?”
空气仿佛凝固了。
巷子里只剩下混混们压抑的呻吟,以及夏存希逐渐变得急促的呼吸声。沈西辞那句破天惊的“你是不是有神经病”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带着一种荒缪的真实感。
夏存希脸上的慌乱和怯懦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僵住了。他那双小鹿眼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似乎在飞速处理这完全超出他的突发状况。
几秒钟后,他嘴角微微向下撇,那副泫然泣的表情又回来了,甚至比刚才更加逼真,声音带着浓厚的鼻音:“西辞……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只是担心你……”
“担心我?”沈西辞气笑了,他伸出手指指了指地上躺着的“战力品”,“你管这叫担心?你刚才那几下,没练过几年我跟你姓!”
他往前逼近一步,几乎贴着夏存希,身高相仿的两人视线在空中碰撞。沈西辞是毫不掩饰的审视和怒火,夏存希的眼神则像蒙了一层雾,让人看不真切。
“夏存希,你挺能装啊?”沈西辞压低声音,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在教室里一副风吹就倒的德行,在这一个能打三个?你玩川剧变脸呢?”
夏存希垂下睑,小声辩解:“……是他们先动手的,而且,而且我以前在老家……被欺负多了,自己瞎练的……”
“放屁!”沈西辞根本不信这套说辞,“瞎练能练成这样?你当我傻逼?”
“我没有!”夏存希猛地抬头,眼眶真红了,水汽氤氲,看起来委屈极到了极点,“西辞,你宁愿相信那些欺负人的混混,也不相信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