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如同粘稠的糖浆,包裹着房间里的每一寸空气。穆祉丞靠在桌边,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面纹理,慢慢被王橹杰身上那种过于专注的、近乎献祭般的安静,搞的莫名的不耐与烦躁。
凭什么?——这是我穆祉丞的房间,我才是师兄。
被一个师弟的到访弄得这般心神不宁、坐立难安,像个被入侵了领地的猫科动物,这算什么?难道自己还怕了他不成?
穆祉丞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挺直了不自在的脊背,下颌线绷紧了些。漂亮的圆眼里那点无措迅速被一种刻意为之的、带着审视意味的平静取代。
他将目光定定地投向王橹杰,试图重新掌控这失控的局面。空气里的温度似乎并未改变,却陡然多了一层无形的、微妙的压力。王橹杰敏锐地察觉到了这变化,脊背僵得更直,连呼吸都放轻了,像一只感知到危险降临的野生麋鹿。
穆祉丞站了起来。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踱步,缓慢地,带着一种刻意拉长的、令人心慌的节奏,朝着坐着的王橹杰走去。
一步,两步。距离在无声地缩短。
王橹杰感觉到那片阴影的迫近,血液似乎都涌向了头顶,又在四肢冻结。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穆祉丞停在他面前,极近。近到能看清师弟纤长睫毛不自然的颤动,看清他卫衣领口下,那段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脆弱的脖颈。然后,穆祉丞伸出了手。
不是安抚,不是亲近。那只手带着一种漫不经心、却又不容置疑的力道,捏住了王橹杰卫衣的领口边缘,轻轻往外扯了扯,布料摩擦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北京室内是暖和,”穆祉丞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近乎审阅的平静,“但外头零下。穿这一件……”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布料,“就敢乱跑?”
他的语气里没有关切,只有陈述,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属于掌控者的淡淡不悦。仿佛王橹杰衣着单薄,是一种对他的冒犯,或是一种需要被纠正的失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