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祉丞微微垂着眼睑，目光自上而下地笼罩下去。平日里圆润可爱亮晶晶的眼睛，因为微微眯起而拉长了眼角，透出一种近乎妖异、专注的美。

王橹杰原本就紧张得大脑一片空白，此刻被这突如其来的靠近和触碰惊得魂飞魄散。他被迫仰起头，脖颈拉出一道脆弱的弧线。师兄逆着顶灯的光，脸庞的轮廓在阴影里显得有些不真实的柔美……那双眼睛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王橹杰读不懂的复杂情绪——是责备，是警告，还是别的什么？

极近的距离，衣领上师兄指尖的触感，还有那全然陌生的、带着压迫感的姿态，让王橹杰血液疯狂上涌，冲击着耳膜，脸颊烫得快要燃烧。他想解释，想说宿舍真的很热，想说只是过来送东西很快回去……

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所有言语都碎成了凌乱的音节。他只能仰着头，呆呆地望着穆祉丞，眼睛因为紧张和羞窘瞪得圆了些，嘴唇微张，却只发出几个磕磕巴巴的、不成调的气音：

“我……那个……师兄……不、不冷……”

穆祉丞的目光从衣领移到王橹杰仰起的脸上。看着师弟这副脸颊红透、语无伦次、呼吸都变得急促的模样，捏着衣领的手指暗暗顿了一下。那双湿漉漉的眼里盛满了纯粹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惊慌与无措，还有一丝……被冒犯却不敢反抗的委屈？

在王橹杰如此直白而脆弱的反应面前，穆祉丞忽然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可能越过了某种界限。

“叮咚！”

“叮咚！”

两声清脆的消息提示音，几乎同时从两人放在不同地方的手机里响起，像两把小锤子，猝不及防地敲碎了房间里紧绷到极致的氛围。

两人俱是一愣。

穆祉丞下意识地松开了勾着师弟衣领的手指，那股刻意的、带着审视的气场，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倏然消散。他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一点距离，眼神里的幽深迅速褪去，恢复了几分平日里的清明。

王橹杰则像溺水的人突然被拉出水面，猛地吸了一口气，僵硬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紧张感，被这突如其来的外界介入打断，虽然心跳依旧很快，但至少，呼吸顺畅了。

穆祉丞走到桌边拿起自己的手机，王橹杰也手忙脚乱地从卫衣口袋里掏出自己的。屏幕亮起，是工作人员在群里@所有人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