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锅局在一种表面和谐、实则各怀心思的诡异氛围中结束。穆祉丞买了单，动作干脆利落，颇有“事了拂衣去”的风范。

出了那家隐秘的店门，深夜的凉风一吹，两人都清醒了不少。助理的车像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滑到巷口。穆祉丞拉开车门，回头看了看站在原地、眼神依旧黏在自己身上的王橹杰，心里那点刚放松的警惕又提了起来。

“上车吧。”穆祉丞言简意赅。

王橹杰乖乖钻进后座，穆祉丞则坐进了副驾。一路上，王橹杰几次想从后视镜里偷看师兄的侧脸，都被师兄假装看窗外风景或低头看手机巧妙地避开了。车厢里只有导航机械的女声。

车子七弯八绕，终于悄无声息地停在了王橹杰住处附近。

助理从后视镜瞥了王橹杰一眼，心里默默叹气：这年头，当个助理还得兼职处理这种青春疼痛文学现场。接着比了个“安全”的手势。

穆祉丞转头看向王橹杰，本想再说点什么前辈的鼓励话，对上王橹杰那双在昏暗车灯下依旧亮得惊人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干巴巴说了句：“到了，回去早点休息。”

“嗯，师兄再见。” 王橹杰小声应道，解开安全带，动作慢得像电影慢镜头。

他推开车门，一只脚跨出去，又回头看了穆祉丞一眼，那眼神，让穆祉丞莫名想起了邻居家那只每次被送走时都扒着门框不放的小狗。

“快回去吧。” 穆祉丞挥挥手，努力让语气显得自然。

王橹杰终于磨磨蹭蹭下了车，关上门，却还站在路边，看着车子。穆祉丞示意助理开车。车子缓缓启动，从后视镜里，还能看见那个高高瘦瘦的身影，固执地站在原地，朝着车子离开的方向望着，越来越小，直到拐过街角，彻底看不见。

穆祉丞靠回椅背，莫名觉得有点……心虚？好像自己是个吃完夜宵就把人随便一丢的渣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