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京城进入雨季。

连绵的雨下了三天，街道上积了水，行人稀少。翰林院里也冷冷清清，刘文正因为风湿发作，告假在家，院里没了他的督促，气氛松快不少。

但姬泊萧却越发警惕。

越是这种天气，越容易出事。

果然，这日下值后，雨下得正大。姬泊萧撑着伞往家走，路上几乎没人。拐进那条必经的小巷时，他放慢了脚步。

巷子很窄，两侧是高墙，雨水顺着墙根哗哗流淌。前面有个拐角，拐过去再走百来步就到家了。

就在他走到拐角处时——

一道黑影从墙头扑下！

姬泊萧早有防备，伞一扔，侧身躲开。黑影落地，是个蒙面人，手里握着短刀，再次刺来。

姬泊萧不退反进，左手格开对方持刀的手腕，右手一记肘击撞向对方肋下。那刺客闷哼一声，后退两步，但立刻又扑上来。

雨水模糊了视线，巷子里空间狭窄，施展不开。姬泊萧边打边退，寻找脱身机会。

这刺客身手不弱，招招狠辣，显然是专业的。不是薛家养的私兵，就是雇佣的杀手。

又一刀刺来，姬泊萧侧头躲过，刀锋擦着耳边过去，带起一阵凉风。他趁机抓住对方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

腕骨断裂的声音。刺客痛呼，刀脱手。姬泊萧一脚踹在他腹部，将他踢翻在地。

正要去掀他面巾，忽然听见身后又有脚步声。

不止一个！

姬泊萧心头一凛，放弃查看，转身就往巷口跑。身后追来两人，同样蒙面，速度极快。

眼看就要被追上，巷口忽然出现一个人影。

那人撑着一把素面油纸伞，站在雨中，身形挺拔。见姬泊萧奔来，只淡淡说了句：“过来。”

是蔺辞！

姬泊萧冲到伞下。蔺辞将他往身后一护，面对追来的两个刺客，连伞都没放下，只抬脚一踢——

雨水混着泥浆飞溅，正中当先一人面门。那人惨叫一声，捂着眼睛后退。另一人挥刀砍来，蔺辞侧身避过，抬手在对方颈侧一切，那人便软软倒下。

动作干净利落，不过两三息。

剩下的刺客见势不妙，转身想逃。蔺辞手腕一抖，伞沿飞出一枚细小的暗器，没入那人腿弯。刺客踉跄倒地，被蔺辞上前制住。

“留活口。”姬泊萧喘着气说。

蔺辞点头，卸了那刺客的下巴，防止他咬毒自尽。

雨还在下，巷子里躺着三个昏迷的刺客。蔺辞检查了他们身上，除了兵器和一些碎银，别无他物。

“专业的死士。”蔺辞冷声道，“嘴里藏了毒，任务失败就会自尽。”

姬泊萧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薛家派来的？”

“八成是。”蔺辞看向他，“姬大人最近查到了什么，让他们如此狗急跳墙？”

姬泊萧苦笑：“无非是些陈年旧事的线索。但他们这么急着杀我，反而说明……我查的方向对了。”

蔺辞沉默片刻：“此处不宜久留。末将护送大人回府。”

两人将刺客拖到巷子深处，用杂物掩盖。蔺辞说会派人来处置，便送姬泊萧回家。

到了小院，姬泊萧邀请蔺辞进屋避雨。蔺辞却摇头：“末将还有事要禀报陛下。大人今夜小心，门窗锁好。”

说完，转身没入雨幕。

姬泊萧关上门，换了湿透的衣服，坐在灯下发呆。

遇袭……这是第二次了。

薛家已经不惜在京城内动手，可见他们有多急。

他在屋里踱了几圈，忽然想起蔺辞刚才的话——“末将还有事要禀报陛下”。

什么事？关于刺客？还是……别的？

正想着，窗棂被轻轻敲了三下。

姬泊萧警惕地走到窗边：“谁？”

“朕。”

姬泊萧一惊，连忙开窗。

窗外，宁烨披着件黑色斗篷，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露出的下颌线分明。他身后站着蔺辞，还有几个隐约的人影，显然是护卫。

“陛下……”姬泊萧要行礼，被宁烨抬手止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