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手!”杨萱和数学老师立刻冲上来拦在中间,“有话好好说!不许在办公室动手!”
“都他妈给我滚开!”
夏洪伟蛮力一挣,甩开两个老师的阻拦,目光扫过桌角,一眼盯住那个陶瓷花瓶。
他一把抓起来,瓷身冰凉沉重。
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夏洪伟举着花瓶,朝着夏罹的后脑勺狠狠砸了下去!
“砰——!!”
夏罹身体一震,温热的血瞬间顺着后颈往下淌,染红衣领,眼前猛地一黑,世界天旋地转,耳边所有声音都变得遥远。
“夏罹!”
叶柠的声音破了音,整个人冲过去,扶住夏罹。
“夏罹!夏罹!!”
他跪坐在地上,稳稳托着夏罹的后脑,将他轻轻护在自己怀里,温热黏稠的血沾了满手,吓得他浑身都在抖,眼泪砸在夏罹脸上。
“你醒醒……你别吓我……”
夏洪伟站在原地,喘着粗气,盯着倒下的夏罹,眼神里只有任务完成的喜悦。
办公室里瞬间乱成一团,两名保安接到通知快步冲了进来。
一进来就看到了鲜血和倒地的人,立刻上前控制局面。
“抓住他!”保安一左一右架住夏洪伟的胳膊,将他双臂反扣在身后。
夏洪伟挣扎了两下,便不再乱动,只是阴鸷地盯着夏罹。
“带走!”保安架着他往外拖。
“快!先打120!”杨萱声音急的发颤。
数学老师立刻摸出手机,手指发抖,拨了120。
“喂——急救中心吗!这里是宁安中学高二年级二楼办公室,有学生头部被砸伤出血,意识不清,请马上过来!”
叶柠轻轻抱着夏罹,一遍一遍哑声喊:“哥,别睡……救护车马上就到了,我扶着你……”
叶父脸色沉得吓人,他立刻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小心垫在夏罹的头下。
“先别移动他,按住伤口止血。”
叶父抬眼说道:“再报警。故意闯校、伤人、敲诈,一个都别放过。”
“救护车到了!”门外传来老师的喊声。
两名医护人员提着急救箱快步冲了进来,一眼便看见满头是血的夏罹,立刻蹲下身展开急救。
医护人员拿出无菌纱布,直接轻轻按在后脑伤口上止血,动作又快又稳。
夏罹轻轻闷哼一声,睫毛颤了颤,下意识往叶柠怀里靠。
医护人员快速包扎好后脑伤口,抬头沉声道:“头部外伤,出血量不小,必须马上送医院进一步检查。”
叶父走出办公室,在走廊给医院高层打电话,走绿色通道,“我儿子的同学,头部被重物砸伤,立刻准备CT和神经外科医生。”
几人小心地把夏罹抬上担架,叶柠立刻跟上,半步不离。
叶母连忙扶着他:“慢点,别慌,爸妈跟你一起去。”
这时警察也到了,杨萱和数学老师立刻上前说明情况。
保安把夏洪伟带过来,警察直接拿出手铐:“涉嫌故意伤害、寻衅滋事、敲诈勒索,跟我们走。”
救护车上,叶柠一直握着夏罹的手,不肯放开。
叶父坐在一旁,眼底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叶母则挨着叶柠,轻轻揽着他的肩。
叶柠喉咙发紧,开口道:“爸,妈……你们帮帮夏罹,好不好……”
他没敢看父母,眼睛只盯着夏罹的脸,“他很好,也一直都在照顾我。”
叶父开口:“医院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专家、检查、住院,全都弄好了。”
叶柠一怔,抬头看向叶父。
“我话先说清楚,你们俩的事,我不会接受,也不会当作没发生。”
“但他今天是因为护着你,才伤成这样,我不会眼睁睁看着他没人管,该治、该负责的,我们家来担。”
一旁的叶母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揽住叶柠的肩,“你爸说得对,人我们一定会救,会好好照顾。”
她顿了顿,又说道:“但你们以后……把联系断了吧。”
“我不会断的。”
叶父脸色沉了几分,正要开口,救护车停了下来,医院到了。
车门被拉开,在旁的医护人员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夏罹的担架抬了下去。
叶柠也跟着过去,却被叶母拉住。
他回头,声音发哑:“爸妈,我要陪着他。”
叶母看着担架上昏迷不醒的夏罹,沉默了一会儿,松开手,没说话。
叶柠知道他妈这是默许了,赶紧跟着医护人员走。
医护人员抬着夏罹快步走向急诊手术室,绿灯在走廊尽头亮得刺眼。
叶柠跟在旁边,掌心始终贴着担架边缘,生怕人不见了。
“家属在外等候,不要跟进手术室。”
护士拦住他,随后便推着夏罹,走进了标着手术中的房间。
门缓缓合上,将里外隔成两个世界。
叶柠僵在原地,愣了几秒,才走到门口的长椅坐下,双手紧紧攥在一起。
叶柠坐在椅子上,一分一秒地熬着。
手术室里,缝合与检查即将结束,墙角那道平时紧闭的医护专用通道突然被打开。
门开的瞬间,其中一人趁乱靠近,抬手将一支无色药剂,快速注射进夏罹的手臂。
几乎同一刻,几道黑影从暗道里进入手术室。
终于,手术室的灯灭了,医生面色沉重地走出来,“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患者术后颅内情况突然恶化,抢救无效已经离世,医院会对外公布,他因伤势过重不治身亡。”
叶柠整个人僵住,他睁着眼,看着医生,像没听懂这句话,脑子一片空白。
“……什么?”他轻轻开口。
怎么可能呢,怎么会突然就没了,他站在原地,半天没动,像是还在等手术室里的人推门出来,像往常一样看他一眼。
可周围一片安静,几秒、十几秒、几十秒过去。
那股迟来的钝痛才砸进心口,他喉咙一紧,鼻尖瞬间发酸,眼睛发红,视线一点点模糊,泪水从眼角淌了下来。
他上前抓住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指尖都在发抖,“我要见他……让我见他一面……”
医生被他攥着袖子,为难地摇头。
“抱歉,现在还不能进去,程序不允许,而且……里面还在处理。”
“我就看一眼,”叶柠不肯放。
医生看着他通红的眼,心里发酸,但也只能再次拒绝。
“真的不行,麻烦你冷静一点。”
叶柠松开手,心口那股钝痛越来越重,压得他连呼吸都发疼。
警局的留置室里,夏洪伟坐立不安,一直在等人将他弄出去。
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穿着警服的身影走了进来。
夏洪伟的目光落在对方脸上,随即涌上狂喜。
“你来了。”夏洪伟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彻底松了劲。
对方没有应声,只是一步步走近,夏洪伟脸上的笑僵住,一切就在无声中结束了。
夏洪伟瘫软下去,再也没有了气息。
人影确认现场没有任何痕迹,随后将夏洪伟的身体平稳靠坐在留置室的椅上,头部微微低垂,双手自然搭在膝头,完全符合正常自杀的体态。
随后,他用内部通讯简单报备了一句:“留置人员突发异常”,呼叫了内部值班医护与法医。
死因被归为畏罪自杀、突发心源性猝死。
所有记录、监控、口供都被提前协调妥当,层层掩盖得天衣无缝。
在城郊隐蔽的安全屋内,夏罹仍陷在沉睡里,一个男人走到床边,看着那张与自己年少时如出一辙的脸,呼吸轻轻顿了一下。
身后的人低声汇报,“医院那边,会按我们的要求,公布死讯。”
男人久久没有说话,喉间微微发涩。
“对外就按意外处理,所有消息封死。”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但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你们立刻去查,医院、夏洪伟、所有经手的人,一条线索都不要漏。”
“我要知道,在我把人带出来之前,到底还发生过什么。”
下属们立刻应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