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透,屋子里安安静静的,叶柠蜷在床上,一夜未合眼。
房门被轻轻敲了两下,妈妈的声音放得很轻,
“柠柠,出来吃点东西吧,多少吃一口……你这样身体扛不住。”
叶柠没应,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打开门。
餐桌早就摆好了清淡的粥和小菜,妈妈拉着他坐下,“妈知道你难受……可日子总要过。夏罹那孩子要是在,肯定也不想看见你这样。”
叶柠没说话,只是垂着眼,望着碗里温热的粥。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家里的阿姨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马涛他们。
几个人站在门口,脸色算不上好,眼底带着少年人面对离别时的无措与难过。
阿姨连忙让他们进来,一行人放轻脚步走进客厅,看到坐在餐厅里的叶柠,脚步顿了顿。
他们今天一早就去了学校,发现叶柠没有来上课。
早读的时候,班主任杨轩站在讲台上,语气沉重地向全班宣布了夏罹去世的消息,同时也说了警方那边的通知,夏罹的父亲夏洪伟,也已经离世。
班级里一片安静,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砸得说不出话。
他们心里同样难受,更担心经历这些的叶柠,于是一下课便请假结伴赶了过来,这次杨萱没有再说什么,很快给他们批了假。
许文峰走上前,声音放得很低,“叶柠,我们从学校过来,杨老师在班上说了……夏罹的事,还有他爸去世的消息,我们放心不下你。”
叶柠一怔,才知道夏洪伟居然死了……
“你别一个人扛着,”林知许轻声开口,“有什么事可以跟我们说。”
叶柠低下头,声音轻哑:“我知道了……谢谢你们,特意过来。”
栗甜看他这样,心里也不好受,“大家都是朋友,我们都陪着你。”
叶柠抬起头,对他们轻轻笑了一下,“我没事,你们不用太担心我。”
“什么叫没事啊。”马涛忍不住低声说,“换谁都受不了,你不用硬撑。”
刘子晨看着桌上没动的粥,小声提醒:“你多少吃点吧,不然身体会撑不住的。”
叶柠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他看向桌上的粥,拿起勺子,一口一口喝着粥,其他人就坐在旁边陪着,没再说话。
叶柠放下勺子,他抬起头,对几个人说:“我想去一趟医院。”
许文峰立刻说:“我们陪你一起。”
叶柠摇了摇头,“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好。”
他站起身,跟朋友们认真道了谢,又跟妈妈说了一声,独自走出了家门。
他在昨天被拦下的地方等着,等那位值班的医生路过。
没多久,医生迎面走来,叶柠喊了一声:“医生。”
医生停下脚步,认出了他。
叶柠走到医生面前,恳求道:“我知道您有规定,我不会闹,我就看他一眼,看完我立刻走,不耽误您工作,他没有亲人了,没有人送他……”
医生看着,沉默了片刻,“同学,我明白你的心情,但医院有规定,逝者已经按流程移交,家属之外的人,不能见。”
叶柠还想再求,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他连一个合理的身份都没有。
他站在原地,指尖微微发紧,却还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谢谢您。”
他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出了医院,风一吹过来,带着分明的凉意。
他最后走到了夏罹的家,叶柠站在那扇熟悉的门前,抬手,直悬在半空,久久没有落下。
叶柠轻轻靠在门上,屋里很安静,再也不会有人来开门。
他坐了下来,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抱着膝弯缩在门口。
光线一点点暗下去,天色从昏黄沉成深蓝,再彻底坠入黑夜。
晚风吹进来,带着宁城入秋的冷,叶柠才慢慢站起身,走进夜色里。
叶柠回到家,叶母一听见开门声就快步走了过来,“柠柠,你去哪了?打你电话也不接,发消息也不回,妈妈都快急死了。”
叶柠垂着眼,“抱歉,妈,我没看手机。”
他说完,便侧过身,准备回房间,一旁的阿姨走过来,“小柠,冰块一直在叫,叫了好一会儿了,怎么哄都不行……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叶柠脚步顿住,点了下头,转身走向冰块待的地方。
冰块一看见叶柠,立刻凑过来,蹭着他的裤腿,一声接一声地叫。
叶柠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它的脑袋,小猫立刻往他手心里蹭,好像知道他心情不好,安静地靠着他。
叶柠声音很轻:“……你又想他了吗?”
冰块像是听懂了,又往他掌心蹭了蹭,叫了一声:“喵——”
“他不会回来了。”
叶柠低下头,视线落在小猫身上,喉间轻轻发哑,“以后,只有我陪你了。”
冰块窝在叶柠怀里,没一会儿就发出轻轻的呼噜声。
叶柠轻轻地把小猫放到它的小窝里,蹲在旁边看了片刻,才起身。
他洗完澡,躺在床上,睁着眼直到深夜才浅浅睡去。
第二天一早,叶柠像往常一样起床、吃早饭,他背上书包,走出了家门。
宁城的秋意更浓了,风一吹,凉意钻进衣领,夏末彻底结束了。
而他的生活,还在往前走着,只是少了一个最重要的人。
一进教室,门口的马涛最先抬眼,看见了叶柠,他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走了过来。
“叶柠!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