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端着酒杯走过来,笑着跟他说生日快乐,问他未来的打算。
叶柠浅笑着应付了两句,声音温和:“不好意思,我有点事先走了,你们慢慢玩。”
不等对方反应,他跟父母简短打了个招呼,拿起伞和外套,几乎是快步离开别墅。
车子刚停在巷口,叶柠就撑着伞下来,快步往里跑。
一进巷子,他看见昏暗潮湿的平房门口,夏罹就站在雨里。
浑身湿透,头发贴在额角,脸色白得没有一点血色,身上还带着没消下去的伤。
他仰着头,对着空荡荡、黑漆漆的雨幕,一遍一遍哑着嗓子喊“冰块。”
他根本来不及多想,撑着伞就快步冲了过去,声音发紧:“哥。”
他冲到夏罹面前,立刻把伞全倾在他头上,自己半个身子淋在雨里,手都有点抖,慌忙去扶他的胳膊。
“你怎么站在雨里?!身上全湿了——”
他话还没说完,夏罹整个人突然往前一倾,双臂猛地抱住了他。
很紧,很紧。
脸埋在他肩窝,湿透的衣服冰凉地贴在一起,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下一秒,带着哭腔、哑得不成样子的声音,落在叶柠颈侧:“对不起……”
“对不起……叶柠,对不起……”
“我没看好它……我连它都弄丢了。”
叶柠整个人一僵,随即立刻伸手回抱住他,一只手轻轻按住他湿透的后脑。
“我在……我在这儿。”
“不是你的错,什么都不是你的错。”
叶柠紧紧抱着他,一下一下轻拍他的背,“哥,我们一起找,一定能找到的,好不好?”
夏罹缓缓松开手,眼底通红。
“好。”
叶柠牵着他冰凉的手,“我牵着你,我们慢慢找。”
两人一左一右,在雨里沿着平房边一点点找。
叶柠喊:“冰块——冰块——”
夏罹也哑着嗓子,跟着喊:“冰块……”
没走几步,平房旁边的草丛里,忽然传来一声细弱的:“喵——”
两人同时顿住。
夏罹踉跄着冲过去,蹲下身,轻轻拨开湿湿的草叶。
冰块浑身沾了雨珠,正缩在草丛里,怯生生地看着他。
一瞬间,夏罹整个人都松了下来,他伸出手,把冰块轻轻抱进怀里。
冰块往他怀里蹭了蹭。
叶柠也蹲下来,把伞完全罩住他们两个,看着夏罹怀里的小猫,轻轻笑了一下,“哥,我们找到了。”
他抬眼看向叶柠,声音依旧沙哑,却已经缓过来不少:“先进屋。”
叶柠立刻点头,把伞往他那边又送了送,轻声应:“嗯。”
夏罹护着怀里的猫,叶柠紧紧挨着他。
一进门,叶柠才看清屋里被砸得乱七八糟,心又是一紧,他没多问,只是先把伞收好,把门关上。
夏罹把冰块轻轻放在干燥的小垫子上,指尖小心翼翼拨开小猫湿软的毛,从头到尾、一点点仔细查看。
摸了摸四肢,按了按肚子,看耳朵、看爪子,确认没有伤口,但是冰块浑身冰凉、缩成一小团直发抖。
夏罹先找了条干净的毛巾,用温水稍稍浸了一下,用温毛巾一点点把小猫身上的雨水仔细擦干。
直到小猫不再湿冷发颤,他才把它轻轻放进铺了旧T恤的干燥纸箱里,用柔软的衣料边角轻轻裹住,只留一个小脑袋露在外面。
夏罹确认小猫彻底安稳睡熟,才终于放下心。
叶柠在一旁安静看着,“哥,猫没事吧?”
“没事。”夏罹声音还有点哑,“就是吓着了。”
叶柠看着夏罹开口:“哥,你快去洗个热水澡吧,会冻坏的。”
夏罹垂眸看了看自己湿透贴在身上的衣服,点了下头,声音还有点哑:“嗯。”
夏罹起身,去拿另一条干毛巾,轻轻擦了擦叶柠还湿着的额发。
“刚才……对不起。”
叶柠愣了一下,随即轻轻摇头,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不用说对不起,哥。
夏罹看着他,沉默了几秒,轻轻“嗯”了一声。
“你在这儿等我。”
“哥,我不走。”叶柠回道。
夏罹这才转身,拿了干净衣物,进了狭小的浴室。
叶柠蹲在纸箱旁边,一边守着小猫,一边等着他。
没过多久,里面水声停了。
夏罹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滴着水,身上换了件干净的黑色短袖。
叶柠立刻抬头看过去,眼睛轻轻弯了弯:“哥,洗完啦?”
“你也去冲个热水澡。”他声音低沉,“别感冒了。”
“好,那我也去洗一下,哥,看着冰块哦。”
“嗯。”夏罹在纸箱旁蹲下,应道。
叶柠起身,拿了夏罹找给他的干净衣服,走进浴室。
夏罹听着浴室里响起的水声,窗外的雨还在下,但此刻所有的崩溃和慌乱,都慢慢落了地。
叶柠洗完澡出来时,头发软软地搭在额前,身上穿着夏罹的衣服。
夏罹抬眼望过去,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叶柠走到他身边蹲下,目光先去看纸箱里的小猫,还在安安稳稳地睡觉,小鼻子轻轻抽了抽。
“它睡得好香呀。”
“嗯。”夏罹伸手,用干毛巾轻轻擦着他还在滴水的发梢,“很晚了。”
俩人进到房间,叶柠先躺好,看着夏罹,“哥,睡吧。”
夏罹点点头,在他身边躺下。
他刚一躺下,叶柠就往他身边靠了靠,伸出胳膊,抱住了他的腰,把脸贴在他后背。
叶柠开口:“哥,都没事了。”
夏罹身体顿了一下,他慢慢地转过身,正面朝向叶柠,抬起手臂,稳稳地回抱住了他。
叶柠收紧手臂,两人紧紧抱着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