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便想起了拉开帷裳的初衷——
是为了迟朝。
“你……”宋怀歌沉吟良久,想要关心,却发觉自己淡漠太久,早已失去了这项看似简单的能力。
俯身驾马更考验腰力,宋怀歌没出声的每一秒,迟朝都紧紧绷着脊背,铠甲与马鞍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却没有丝毫不耐。
直到又是一阵大风起,见对方依旧未言语,这才轻声问道:“方才看到长公主……可发生什么事了?”
“无事,”宋怀歌咽下难以言说的话,知道眼前人一直在关心着自己,语气更是柔和了几分,“现下到哪里了?”
“已到祁连山脉一带。”听到对方的语气,迟朝一时间有些出神。
这样的宋怀歌,和初见判若两人。
可无论是什么模样,都似乎让自己更沉溺其中。
女子和女子之间,当真不可以吗?
复杂的思绪涌起,却因着难以琢磨对方的心思,而显得更为酸涩。
她已是大漠的王,大宋也已愿意庇护大漠的子民,人生当别无他求。
可偏偏多了“求不得”。
宋怀歌无意,她纵是这天下的王,也无法勉强。
她希冀宋怀歌有意,哪怕天下反对,她也愿意斩断所有荆棘,成为宋怀歌的王。
迟朝微不可察地将头向另一边又侧了侧,低低吐出自己的苦闷,这才重新面向宋怀歌。
“随行的钦天监判断今夜或有暴雪,不宜赶路,”迟朝的声音又恢复了稳定,“前方的探子已寻好了驻扎营地,等下到了就可以歇下了。”
“嗯。”宋怀歌点点头,勾着帷裳的手却舍不得放下。
“外面风大,长公主快回床榻上吧,”迟朝何尝不想多看几眼,可对眼前人的关心终是占据了上风,“莫要染了风寒。”
“好。”
帷裳终于放下,马车内外的二人,心绪却都不似之前的平静。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炉子里的炭火换了又换,才终于渐渐放慢了速度,而后彻底停了下来。
外面先是悉悉索索的嘈杂声音,而后又重归安静。
车门被打开,来人却不是宋怀歌以为的宫女。
“雪提前降了,比预料的大,”迟朝面色严肃,对着宋怀歌伸出了手,“马车上不够安全,还请长公主到帐内躲避。”
“好。”
宋怀歌想也没想,下意识便答应了,自然地将手放在迟朝的手心上。
竟然是暖的。
似乎看出了宋怀歌的惊讶,迟朝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外面天冷,怕惊扰到长公主,刚刚将手搓热了。”
闻言,宋怀歌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本以为这人出身大漠,又是靠武力打天下,难免对琐事会不甚关心。
可迟朝的细心远远出乎了她的预料。
严格来说,自相处以来,迟朝整个人,似乎都出乎了她的预料。
而她也似乎,渐渐习惯了身边有这样一个人的存在。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