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不该问的不问,理了理心神,快步走到宋怀歌面前,保持着两个身位的距离:“唐突了,还请大长公主将伤口给微臣瞧瞧。”
“嗯。”到底是替自己看病的,宋怀歌没为难她,爽快地了伸出手。
迟朝站在女太医身后,嘴角有些不受控地抽搐。
给别人看就行,我要看就说是“指手画脚”?
好在那女太医也懂得分寸,细致确认了伤口后便拿出随身携带的药箱开始处理。
很快,宋怀歌白皙的手就被“淹没”在更“白皙”的细布之下了。
女太医没多做停留,包扎完成后便朝着迟朝鞠了一躬,补充道:“伤口只是轻微的皮肉伤,微臣方才为长公主消了毒,简单上了些药,近期不要沾水,三日后取下细布即可。”
“嗯。”迟朝点点头,目光却一直锁在宋怀歌的身上。
这女太医也是个有眼力见儿的,知道大漠王和长公主还有事,便作揖道:“臣告退。”
“嗯。”
门被“吱呀”一声关上,偌大的屋子里便又只剩宋怀歌和迟朝二人。
“太医说,近期不要沾水。”
“知道。”
“……”
被宋怀歌这么一呛,迟朝有些无奈,看着对方的脸,却怎么也生不起来气。
脑海中想了想,嘴角便又噙起了她那标志性的笑:“那这几日怕是要委屈长公主暂停沐浴咯。”
“让下人来即可。”
“下人?”迟朝嘴角一咧,继续笑道,“请问长公主,这大宋,还有下人么?”
宋怀歌没说话。
迟朝这几日以来一直被对方呛,如今好不容易逮着个机会,便打算“趁胜追击”。
“要不本王便委屈委屈自己,替长公主沐……”
“登徒子!”
迟朝话还没说完,便被宋怀歌厉声打断了。
她动作一顿,知道自己玩笑开得过火了,有些沉默。
想起自己对宋怀歌不可言明的心思,确实,那些话,和登徒子有什么两样呢?
良久,迟朝朝宋怀歌深深地鞠了一躬,语气郑重,就连自称也从“本王”变成了“我”:“抱歉,晚上我会替长公主寻下人来的。”
难得看迟朝如此模样,宋怀歌心底的气倒也没那么重了,知道这人也是无心,自己的反应也有些大。
说到底,二人都是女子,哪怕迟朝真的替自己沐浴,又如何呢?
当下,语气便软了不少:“好。”
话音落下,屋子里又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最后居然是宋怀歌率先打破了宁静:“本殿还不知道,王攻进大宋都城,却迟迟不‘改朝换代’,只是将本殿囚于这小小一隅之中,所求的,究竟是什么?”
“所求?”迟朝喉咙滑动,眼神定定地看着宋怀歌。
宋怀歌也没示弱,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人,等待着回答。
良久,迟朝叹息一声,道:“大漠冬季难捱,寸草不生,牛羊绝迹,挑起战争实属无奈之举。”
“所以,”宋怀歌眉头一挑,“真的只是为了大宋的资源?”
“嗯。”迟朝点头。
她哪里不懂“兴亡皆是百姓苦”的道理,只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世上安得双全法?
又是一阵沉默。
宋怀歌也没料到迟朝会是这个回答,古往今来,哪个将领不是为了征战天下、哪位大才不是为了名流青史,可是迟朝……
她摇摇头,将心底不该有的想法按下。她们作为两个对立国家的“话事人”,生来立场便不相通,心疼敌人、便是在伤害自己,为了家国,她也不得不……利用对方。
“本殿不是不能助你们度过难关,但是——”
“但是什么?”
“拿你来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