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予白猛地抬头,看向李书昀,对方默认般点了点头,神色复杂:“我当时确实不知道许宴尽的事,宗门里早就传遍了,说他叛逃时死在了外面,我也是刚才见了他,才知道那些都是假的。”
原来如此。
谢予白心里的疑云终于散去了一些,却又升起新的困惑。“那你当初为什么说,没听过许宴尽的名字?”他鼓起勇气问道,声音还有些发颤。
李书昀笑了笑,眼底带着几分自嘲:“一来是怕你追问太多,二来……”他看向许宴尽,语气复杂,“我也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还活着。”
许宴尽指尖的敲击声停了下来,他看着李书昀,神色平静:“我活着,是为了查清当年的真相。”
他拿起石桌上的古籍,“催眠术我拿走了,《镇煞录》的残页,你交出来吧,留在你身边,只会惹祸上身。”
李书昀沉默片刻,起身进屋,片刻后拿着一张泛黄的纸出来,丢在石桌上:“给你,我留着这东西也没用。”
他看向许宴尽,“你要查真相,我不拦你,但这小朋友……”他的目光落在谢予白身上,带着几分告诫,“宗门的事凶险得很,别把他牵扯进来。”
许宴尽转头看向谢予白,眼底闪过一丝犹豫,随即又变得坚定:“他的安危,我来负责。”
他攥着古籍的手指微微收紧,犹豫了半晌,终于还是抬眼看向李书昀,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李师兄,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李书昀正端着茶杯抿茶,闻言挑眉看过来:“小朋友想问什么?”
谢予白的脸颊微微泛红,目光不自觉地飘向身旁的许宴尽,见他也正看向自己,眼神里带着几分鼓励,才鼓起勇气继续说道:“上次你催眠我,在梦里……编造了一个叫沉舟的人,说他是我兄弟。”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些,“那个沉舟,是真的存在吗?”
这话一出,石桌旁的气氛瞬间安静下来。
李书昀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玩味的笑意:“你倒是记仇,过了这么久还想着这事。”
他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面轻轻敲击,“催眠术造梦,本就是真假掺半,要么取材于人的执念,要么……是施术者见过的人。”
谢予白的心猛地一紧:“那沉舟他……”
“沉舟是真有其人。”李书昀的语气忽然沉了几分,脸上的笑意淡去,“他是我和宴尽的同门师弟,比我们晚入门三年,性子最是单纯,当年……”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转头看向许宴尽,眼神复杂,“当年叛逃时,他为了掩护我们,留在了宗门,之后便没了消息。”
许宴尽的指尖微微蜷缩,放在桌下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他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只听见他声音低沉地补充了一句:“我们都以为他死了。”
谢予白愣住了,手里的古籍差点滑落。他没想到,那个只存在于梦境中的“兄弟”,竟然是真实存在过的人。
难怪当时在梦里,原来那不是催眠术凭空捏造的情感,而是李书昀将自己对同门师弟的牵挂,悄悄融进了梦境里。
“我当时催眠你,本是想编造一个身份让你放松警惕,”李书昀的声音缓和了些,带着几分怅然,“可一时情急,便想起了沉舟。他若是还活着,大抵也会像梦里那样,护着你这样干净的人。”
谢予白看着李书昀眼底的怅然,又看了看许宴尽紧绷的侧脸,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莫名的酸涩。
他从未想过,那场让他恐惧的催眠,背后竟藏着这样一段悲伤的过往。
那个叫沉舟的少年,或许就像他一样,也曾对宗门满怀憧憬,却最终成了这场纷争的牺牲品。
“那……就没有一点他还活着的消息吗?”谢予白忍不住问道。
许宴尽缓缓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微光:“没有,但我一直没放弃寻找。”他看向李书昀,“这次拿到催眠术的收尾法门,除了完善术法,也是想借着催眠术,从那些宗门旧人嘴里,问出沉舟的下落。”
李书昀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若是真能找到他,也算了了一桩心愿。”他转头看向谢予白,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小朋友,这下不怪我当初催眠你了吧?”
谢予白摇了摇头,心里的恐惧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对沉舟的牵挂,还有对眼前两人的理解。
他攥着古籍的手指渐渐松开,轻声道:“若是要找沉舟师兄,我也想帮忙。”
许宴尽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眼底闪过一丝动容,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