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权者派人把院子围住,把人灵圈守起来。
这其实没有必要,人道积弱已久,人灵早已得不到人道滋养。
对他而言,那更像是一种持续不断的抽空——
每一次呼吸都在变轻,每一次清醒都比前一次更难维持。
他从傍晚躺到深夜,又从深夜躺到天明。
直到晨光照射下来,他才勉强撑起身体。
站起来的那一刻,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
这具身体已不再适应“站立”和“行走”了。
他慢慢走回西厢房。
外头的人声很近。
士兵在低声交谈,偶尔有金属碰撞的声响。
那些声音并不嘈杂,却像一层无形的墙,把他隔在了院子里。
没有关系,只要他们不进来,其他之事,他并不在意。
人间灾难频出。尸体异变之乱愈演愈大,虽有解决办法,可能感应天地,修出奇妙灵通的人并不多,能使用天灵核心净化尸体的人就更少了。
当然,天灵核心碎片数量更少。
当权者举办了盛大的祭祀,将天灵核心碎片命名为“灵格”,称其为“神赐之物”,特助人类渡此难关。
又命国师主理此事,派人组成小队,前往各地支援。
各地都在死人,来回奔波极其耗费时间。
当权者找到人灵:“你的移形换位,可否一用。”
人灵定定看他一眼,道:“可。”
他凭空具现出一叠符文,交给当权者。
当权者需将符文送往各地,于一固定地点埋下,符文便可显于地表,隔空转移其所载之物。
奔波之苦顿解。
死生之神与换易之神接连“显灵”,降下神赐之物,以济人间之难。
当权者为神之代理,民心所向。
民间受此感召,士气大振,人心暂聚,官民相应,众志成城。
尸体异变之乱稍缓。
当权者着手处理新生异常。
处理尸体异变时,净化后的灵体崩散成碎片,无人能够触碰,都被留在原地,等其自然被天地吸收。
而天地吸收,需七七四十九天。
他们只能把痴傻婴儿,怀孕妇人都集中在这些地方,勉强见效。
然而——
“啪!”当权者把国师押在人灵面前:“国师谋反之事,你早就知道!”
国师大骂:“你……有才无德,无半点爱民之心,不配为皇。四方怨怼者,久矣!多矣!”
人灵默然不语。
那些传送的符文只有奇妙灵通者才可使用,他们私传消息、物资,聚集了相当的力量,被当权者识破。
他什么都没有做。
当权者道:“那些符文如何破解?”
人灵道:“烧之其一,其余皆损。”
当权者笑,拿出一张未被使用的符文,道:“这正是朕当时向你提出的要求,现在,朕要验证它。”
国师瞠目。
当权者烧掉了符文,不多时,远处炸开一朵烟花。
当权者回首笑道:“做的不错。虽然你还算听话,但朕还是要罚你。”
人灵垂眸:“去前院。”
刑具摆开时,当权者为他准备了一张软垫。
国师与其同伙被绑在柱子上。
当权者下令:凌迟处死。
惨叫声在前院响起。
人灵面无表情,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当权者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和他分享:“当初,这个老家伙可是在背后说你坏话,他道你是习坎之象,是个祸害呢,如今又骂朕无德,你说朕杀他是不是应该?”
人灵无动于衷。
当权者亲昵地拍拍他的脸:“下次再有类似的事情,记得告诉朕。”
“朕知你通晓交易背后的人心幽微,若下次被朕发现……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人灵垂眸道:“是。”
当权者满意地笑了。
国师同伙叫到:“人灵!你堂堂神灵!为何助纣为虐!”
当权者大笑道:“你们算什么东西,朕和他才是一起的,不是吗?”
同伙高声叫骂起来。
当权者坐在人灵旁边,抓住了人灵的手,揽上人灵的肩,把他半拥在怀里,温柔道:“难得你今天这么识时务,朕真高兴。人道式微,你是不是很难受?朕这样在你身边,你是不是会好些?”
人灵:“嗯……”
当权者轻抚两下人灵颤抖的脊背,掩去眸中深思,他又一次重复道:“宫里宫外,若有不利于朕的事,记得告知朕。”
人灵闭眸。
当权者轻笑,起身离开了。
国师喝止了同伙的叫骂,问道:“人灵……你现在状态如何?”
人灵默然不语。
国师道:“人皇……乃人道至极,民生凋敝至此,连你……也受其压制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