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楼。
哭声更清晰了,确实是从楼上传来,但三楼本身也不平静。
302的门——李小花家的原址,现在的租户门口,散落着一些东西,像是被人从屋里扔出来的:一双拖鞋,一个抱枕,还有几件衣服。门虚掩着,里面没开灯,黑漆漆的。
“有人吗?”云世清轻声问。
没有回应。
林夏示意他看门边,那里有个小小的、湿漉漉的脚印,孩子的脚印,没穿鞋。
脚印延伸到304门口,消失了。
304的门紧闭着,但门板上有几道抓痕,新鲜的,木屑都翻了起来。像是有人用指甲疯狂地抓过。
吴伯家。
云世清敲了敲门,“吴伯?您还好吗?我们是街道办的。”
里面传来窸窣的声音,像是有人从地上爬起来,然后是颤巍巍的、苍老的声音:“谁……谁啊?”
“街道办的小周让我们来值班,听到您这边有动静,来看看。”林夏尽量让声音温和。
门锁转动,开了一条缝,一只布满老年斑、颤抖的手扒着门边,半张苍老惊恐的脸露出来,是个瘦小的老头,穿着旧睡衣,眼睛浑浊,满是血丝。
“你们……你们快走……”吴伯的声音压得很低,充满恐惧,“它……它来了……又来了……”
“谁来了?”云世清问。
“穿红鞋的…小花……”吴伯牙齿都在打颤,“她刚才……在敲门……我看见了……从猫眼……她穿着红鞋…全身湿漉漉的……她在找……在找……”
“找什么?”
“找她的鞋!”吴伯突然激动起来,声音拔高,“她说她的鞋不见了!被人拿走了!她让我还给她!可我哪有什么鞋!我没有!我没有拿!”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瘦削的肩膀抖得像风中落叶。
林夏和云世清对视一眼,李小花在找鞋?可刚才在101门口,她明明穿着红鞋,还说是“新鞋鞋”,除非……那双“新鞋”不是她要找的?她要找的是自己原来的那双?而那双鞋……
“吴伯,”林夏轻声问,“您当年见过李小花的红鞋吗?在她出事之后。”
吴伯的咳嗽戛然而止。他死死盯着林夏,眼神里混杂着恐惧、愧疚和某种扭曲的激动。
“我……我不知道……”他眼神躲闪,“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走吧……快走!”
他想关门,但云世清用手抵住了门板:“吴伯,如果那双鞋真的在您这儿,您应该还给她。留着死人的东西……不吉利。”
“我没有!”吴伯尖叫起来,声音刺耳,“我没有拿!是……是赵德昌!是他拿走的!他说……他说小孩子的东西,留着晦气,要处理掉!他让我……让我……”
他突然捂住嘴,像是意识到说漏了什么,惊恐地瞪着两人,然后猛地用力关上门!
砰!
门板重重合上,差点撞到云世清的鼻子。
但就在门关上的前一瞬,云世清瞥见吴伯身后客厅的角落里,似乎有一个矮矮的、盖着布的柜子,布的一角掀开着,露出里面一抹刺眼的红色,像是一双小鞋的形状。
门内传来吴伯压抑的、崩溃般的哭声,和反复的喃喃自语:“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听主任的……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会这样……”
云世清和林夏站在门外,心情沉重。
赵德昌。又是赵德昌,他不仅处理了王秀梅的胎儿,还拿走了李小花的遗物?为什么?掩盖什么?
婴儿的哭声再次从头顶传来,更加清晰,更加凄厉。
两人抬头看向通往四楼的楼梯,“上去吗?”云世清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