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事务所的平静只维持了三天,在第四天清晨,云世清还在勉强适应新作息——沈寒山要求他和林夏每天六点起床,先进行半小时的静坐调息,美其名曰培养感知力——王洛就咋咋呼呼地冲进了小院。
“老沈!有活儿了!”
彼时沈寒山正站在院角的槐树下,端着一杯清茶,看着云世清和林夏在晨光中略显笨拙地模仿他的呼吸节奏,王洛的声音打破了清晨的静谧,几只麻雀扑棱棱从屋檐飞走。
沈寒山没回头,只淡淡应了声:“说。”
“东城区老纺织厂宿舍楼,连续三天有住户报告深夜听到婴儿哭声,但整栋楼没有一户有婴儿。昨晚三号楼401的独居老人陈阿婆昏迷送医,醒来后一直念叨‘红鞋小孩’。”王洛语速很快,“派出所排查无果,转到了街道办,街道办那个新来的小干事是我们局的线人,直接报上来了。”
云世清停下动作,和林夏对视一眼,婴儿哭声?红鞋小孩?
沈寒山终于转过身,晨光勾勒着他银白的发梢,“现场去看过吗?”
“还没,刚接到消息。”王洛晃了晃手机,“不过档案室那边调了资料,那片地解放前是乱葬岗,五十年代建厂时平过。九十年代厂子倒闭,宿舍楼一直没拆,住的多是老人和租客。”
“准备一下,半小时后出发。”沈寒山将茶杯放在石桌上,“云世清,林夏,你们也去。这是你们见习期的第一个现场。”
云世清心头一跳,既紧张又有些期待,林夏则是抿了抿唇,轻轻点头。
半小时后,一辆不起眼的灰色SUV驶出巷口,王洛开车,沈寒山坐副驾,云世清和林夏在后座,车上除了他们,还有一个黑色手提箱,箱体是哑光的,边角有磨损,看起来有些年头。
“箱子里面是什么?”云世清好奇。
“基础装备。”王洛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测灵仪、护身符、束缚索、净化喷雾……还有零食,出外勤经常错过饭点。”
沈寒山补充道:“到了现场,你们主要负责观察和记录,除非我允许,不要触碰任何可疑物品,也不要离开我和王洛的视线范围。”
“明白。”两人齐声应道。
老纺织厂宿舍楼位于东城区边缘,是一片红砖砌成的老式筒子楼,一共五栋,呈“口”字形排列,楼体斑驳,墙皮脱落,窗户大多还是老式的木框玻璃,不少人家窗外挂着晾晒的衣物,虽是白天,但楼间距狭窄,阳光难以完全透入,楼间空地上杂草丛生,堆着些废弃家具和建材,显得萧条而压抑。
王洛将车停在宿舍区入口,一个穿着街道办工作服的年轻人已经等在那里,二十出头,戴着眼镜,神色有些紧张。
“沈老师,王哥,你们来了。”年轻人迎上来,压低声音,“我是小周,街道办的,这里现在的情况……有点怪。”
沈寒山点点头,“带我们去三号楼401看看。”
小周领着他们穿过楼间空地,时值上午九点多,本该是热闹的时候,但宿舍区异常安静,几乎看不到人走动,偶尔有住户从窗户探头,也是匆匆一瞥就缩回去。
“自从陈阿婆出事,楼里人心惶惶。”小周边走边低声说,“特别是三号楼,好几户都说晚上听见动静,有说哭声的,有说小孩跑跳声的,还有说听见有人敲门,但开门什么都没有。”
“陈阿婆现在怎么样?”沈寒山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