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障既除,胡离与魏慈便依照新悟道理,蹈践施行。
暮色四合,长河如墨。
胡离与魏慈正沿河岸缓行,忽闻一凄厉呼救传来。
抬眼望去,却见一女子于河中扑腾,水花四溅,似要沉没。
胡离水性娴熟,见状未多言,即刻跃入水中,奋力游向那女子。
水寒刺骨,待胡离接近时,那女子却一反常态,双手乱抓,又用脚将她猛踩,竟欲将胡离拖入水中。
胡离冷静避开害人之手,转到其背后,勒住她脖颈,终将女子拽至岸边。
魏慈在岸上目睹全程,本欲斥责女子忘恩负义,却忆起姐姐教诲,“你凭什么要求别人只能当个好人,还必须得对你好,而不可害你半分呢?”怒火又随之熄灭。
女子被救上岸,喘息未定,却转头厉声责骂胡离:“谁叫你救我的!装什么好人!”
胡离轻轻一笑:“我不觉得自己是在装好人。当然,你要这样想也是可以的。”语气温和且真诚。
那女子一噎,随即怒目圆瞪,情绪再度失控,纵身跳入河中。
河水湍急,她很快便力竭,濒临溺毙,又惊恐呼救。
“姐姐,现在该怎么办?救还是不救?”魏慈有些犹豫。
胡离早在对方跳河时便去旁边砍了根竹子,闻言道:“当然要救,不过不能如先前那般救。”
“哦,那该怎么救?”
“救人只能救急,不可代承因果。方才不明其因,此刻却已明白:她所遭遇的困境非偶然危急,因此需她自救自身,我等只可为辅助力。”
言毕,胡离将竹竿伸入水中,递至女子面前,朗声道:“你若真想活命,便可借力攀上来;若不愿,我等亦尊重你的选择。”
女子刚攀上竹竿,闻言,朝两人破口大骂:“你们见死不救,简直冷血无情!”
胡离笑笑,转头看向魏慈,问她:“你觉得自己冷血无情吗?”
魏慈想了想,笑着摇头:“不觉得,那姐姐觉得她可以这样骂我们吗?”
胡离点点头:“可以。”言罢,两人相视一笑,携手走远。
河风掠过,竹竿轻颤,那轻生女子是否得救,两人不得而知。
因为对方的命运,全在自己手中。
人,到底只能自救。
就像一棵树无法代替另一棵树生长。
*
又是一年百花开,春风拂面笑颜来。
两人再次回到长安,不想已是百年之后。
胡离与魏慈穿行在摩肩接踵的人群中,想起昔日初来此地时场景,只觉恍然若梦。
二人朱颜未改,而这古城,却找不见半丝昔日的影子。
胡离举目四望,不想却撞上了一名赶路的商贩。
那商贩本要怒斥,胡离却先朝对方躬身道:“对不起。”商贩这才撇了撇嘴,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