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离只觉一股热气自心间腾地升起,直冲脑门,浑身血液好像被点燃一般滚烫。
牙齿紧咬间,她一个手刀砍向对方肩颈,随后将船桨连带那人一齐丢开,如丢垃圾一般,眼神中满是鄙夷嫌恶。
“该死!该死!”魏慈亦怒不可遏,气得浑身都在颤抖,指着对方道,“姐姐,咱们把他捉起来,姑奶奶我非要拿鞭子抽他三天三夜才能消气!”
胡离呼吸急促,拳头犹自紧握着,努力平息心中怒气。
说起来,她还从未如此生气过,或者说,从未如此强烈、直白的对某人释放怒气。
以前的她因为没有底气,所以不敢,如今这火发出来了,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只是不知为何,体内那股热意却始终不散,尤其心口处,更似点火一般,如煎如熬。
魏慈骂了半天,见胡离眼底红丝密布,以为她还在生气,怕她气坏了,便道:“姐姐别气了,为那种人不值得。”
“嗯,你说得是。”胡离勉强牵起嘴角。
她也不想生气,可只要想到对方的行为,胡离便会控制不住的升起怒意。
等两人小船靠岸后,魏慈这才发现胡离的眼睛还如刚才一般通红,不由大惊。
伸手去探探她额头,只觉手下一片滚烫,不由轻呼出声:“姐姐,你发烧了?”
“不对!”魏慈随即反应过来,立刻去探胡离脉搏,发现她内体有一股热气在四处乱窜,心跳更是乱得不成样子,不好的预感越发强烈。
“怎么了?”胡离见她神色有异,问道。
魏慈紧抿着唇,两手食指与中指并拢,从眼前划过,黑眸隐隐透出暗光,再次以眼通查看胡离心脉。
这一看不要紧,竟发现那颗凡心着了火!
胡离反应过来,捂着心口道:“可是这心又损坏了?”
可她一点也觉得疼痛,应该没有坏才是。
魏慈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一时有些犹豫的看着她。
“你只管说,我受得了。”胡离已明白,必然是这颗凡心又出了差错,可她并不害怕,左右见招拆招就是。
魏慈便与她说了自己看见的场景,又补充道:“不过那火焰并不大,只有薄薄的一层。”说着还用手指掐比了一下。
“那会怎样呢?”胡离又问。
魏慈茫然摇头:“这我也不知道,书上没写。”
胡离默然。
心损不可成人,心未损,但却被火焚,就真的没关系吗?
她不敢赌,也不想赌,她现在要做的就是解决这个问题。
而且,她似乎知道这火是怎么来的了,既然知道,那么就好办了。
胡离闭上眼,深呼吸,不断的在心中暗示自己:“我不生气,我不生气,我一点也不生气。”
可惜,假作真时真亦假。
她非真的不生气,又如何能真的消火?
且因她强行压制的原因,那心火在短暂的被挤压之后,反而越发猛烈的爆发出来。
“哎呀!火苗好像更大了!”魏慈轻呼出声。
胡离睁开眼,叹息一声:“越压制,我便越想起那人嘴脸,是以越发生气,这个办法不行。”
“那该怎么办呢?”魏慈看着她。
胡离想了想,道:“咱们往回走,就往之前曾救助过的那几个村子去。”
等她见到了那些知恩图报,品德优秀的村民们,心中火气必然就消下去了。
哪知等两人再回到村中之时,光景却是大变。
昔日对她们感恩戴德的村民们,此刻见到两人如见蛇蝎恶鬼,眼中满是恐惧与嫌恶。
有些年纪稍轻些的村民,虽对两人不至于嫌恶,却也是一副嫌麻烦且唯恐避之不及的模样。
魏慈想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哪知对方却连话也不愿与两人说,不能她们开口便将大门关上了。
两人十分困惑,可现在不是解决这个问题的时候,百日之期就在眼前,胡离必须要先将心火消下去再说。
是以这个村子不行,她们便又再转到去其他村子,哪知情况不仅没有好转,反而越发糟糕起来。
甚至有村民口称她们妖孽,向两人撒盐、撒香灰,甚至泼鸡血、狗血。
“妖......妖孽!我我我告诉你们,官府的人很快就来了,你们要是还不走,马上就叫道士,道士把你们收了!”老人既惊且恐,哆哆嗦嗦的说完后,“嘭”的一声把门给关上了。
闻言,魏慈与胡离皆大惊。
为了不惊吓到凡人,两人甚少在人前展露非凡,一切行止,皆如常人,却不知这些村民是如何知晓她们身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