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范修步停,胡离续言道:“虽是如此,然仅如此。”言罢不再出声。
范修脸色由红转青复又转白,欲要说些什么,动动嘴唇,终是吞下言语,径自离去。
胡离与魏慈却干脆留下,准备吃了饭再走,却在招呼小二上菜之时,看到莫展从外经过,不由一愣。
“那位是谁?”魏慈赶忙问小二,“他怎么会在这里?”
小二快速回头看了一眼,“哦”了一声,道:“这是本月才调来的县令大人,怎么,两位认识吗?”
“啊,原来是这样。”魏慈了然,打发走了小二,又去看胡离脸色。
胡离却朝她一笑,道:“这不挺好的吗,省得我说两遍了。”
能当地方上的父母官,莫展也算得偿所愿了吧。
吃过午饭,两人便准备出城南下,却在准备渡江之时,突见前方一道士拦路,两人对视一眼,立即转了方向。
原来当日秦顼死而复生之事,不知如何传到了豫皇耳中,他怕妖女再来祸国,便暗谕沿途寺庙道观,仔细搜寻,捉拿妖邪,此人便是寻迹而来。
“站住!”道士喝住两人,祭出法器,“大胆妖孽,胆敢幻化人形,游戏人间,若不尽早归山,必叫你道行早丧,灰飞烟灭!”
胡魏二人既然下山,又怎会如此归去?自是不从,只道不曾害人。
道士哪肯听?见其冥顽不灵,一面掐诀念咒,一面甩出符纸,向两人打来。
魏慈被符纸打中,当即倒地吐出一口鲜血,待那道士念咒,更觉头痛欲裂,双手捂耳亦不能止,趴在地上动弹不得,片刻便现出刺猬原形。
看来这道士确实有些道行,胡离暗忖。
随后俯身将小刺猬模样的魏慈拾起,装进布袋里兜住。
道士看她毫无影响,不由大惊:“你是何方妖怪,竟不惧我法咒?”
胡离察觉布兜里安静下来,知魏慈无恙,放下心,回道:“非人非妖。”
道士震惊,非人非妖,难不成,竟是魔?!
想到此处,他突然萌生心生退意,若是魔,需得启请祖师出手才行。
胡离将魏慈安顿好,回问道士:“我等与你无冤无仇,为何加害?”
“我门规矩,既是妖孽,见即斩除!”言罢打出更多符纸,自己则提了桃木剑刺来。
胡离闻言,只觉不可理喻,冷笑一声,一把握住道士桃木剑,当即折了,再打出一拳,将那道士震出丈余,翻身滚了好几圈才停住。
竟是用的蛮力?!
道士眼见收妖不成,战不能胜,想此女既非妖非人,便在五行之外,如此自己术法才不奏效,也不恋战,当即退走。
只是临走前仍不忘警告,道:“红尘非汝可待之地,速速离去,如若不然,早晚收之镇压!”言罢这才离开,却不知是否搬救兵去了。
见其退走,胡离取出魏慈,以血喂她,片刻之后,魏慈才终于缓过来,重新化作人形。
“姐姐,那道士好生厉害!”魏慈拍着胸口,心有余悸。
“自以为是。”胡离哼了一声,又问,“你可欲归山修炼?”
魏慈却有此想。
民间修士极多,道行高深者不计其数,刚才一难,她损了不少修为,若再遇到,只怕再遭此祸。
“姐姐认为呢?”魏慈小心的看着她。
胡离傲然站起身,笑容恣意又张扬,如冲破樊笼的飞鸟,语气却极淡。
“他的规矩,与我何干?虽他认为我不该现于红尘之中,可我却不这样认为,非我所愿,自不从之。”
魏慈仰头望着她,只觉此刻的姐姐背后好似有万丈光芒在闪烁,更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威武霸气,不由跟着血脉喷张。
“说得对!这是他的规矩,又不是我的规矩!”魏慈双眼闪亮,紧握着拳头,“我只当他放屁就是!”
于是两人便不理道士那所谓的“规矩”,仍于人间游历。
却不想,凡事皆有两面,凡心亦如此。
即便胡离之心不再因伤而损,百日成人劫,她却仍只逃得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