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确认两人是否真的可以改变喜好,胡离便要仿照之前做法。
先破除对方心理防御,再向其提出要求,若其达成,再给他们贴上标签,最终引导他们按照自己期望的方式对待自己。
只要对方接受了新的身份,那么这第一步便算是彻底踩实了。
是以当晚胡离便展开了行动,当然还请了魏慈帮忙。
范修因此在第三日一早便收到了阿申的报信,说他昨晚瞧见小胡大夫又换了男子打扮,鬼鬼祟祟进了一间药房。
他好奇之下跟了过去,却不知对方要抓什么药,竟被老板请到了里间。
自己实在好奇,便站在最近的柜台处偷听,只听得什么“失忆”、“心疾”、“药引”,“伤害很大”,“不能随意使用”,等语言,好似要害人。
范修并不信,皱眉道:“别胡说,许是你听错了。”
“可是,主子的病都好了,小胡大夫干嘛还要去抓药呢?”阿申担心道,“主子千万小心,要是.......”
“住口!”范修打断他,将人挥退,“你先下去吧,不叫你不许进来。”
阿申只好住了嘴,却还是难掩担心。
正好此时胡离从门外而来,左手中提着个纸包,右手提着个药罐。
范修目光闪了闪,却似不经意的问她:“这是什么?带的点心吗?”
“不是,是给你吃的药。”胡离将纸包放下,“你前日不是淋了雨吗?虽然你心疾已痊愈,可淋雨太久,寒气入心,为防范于未然,还是喝一剂的好。”
范修不置可否的看着她,胡离却似无所觉,与他道:“这药要饭前喝才好,我先去煎药。”言罢就准备离开。
“阿离!”范修终是没忍住,开口唤住了对方,“听说凡药皆有药引,不知往常我所用之药,都是用的哪味引子?”
胡离闻言,眼中慌乱一闪而过,随即低头,干干笑了两句,道:“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寻常用的那些。”随后提了药罐、纸包,匆匆离开。
范修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不该怀疑阿离,可对方之前种种作为,说的那许多谎,却又叫他无法不心生疑惑。
甚至对方是否真的医术高明,他都不敢确信。
要是阿申听到的话是真的,那么“失忆”两个字,是否代表着她不愿做出抉择,所以想给自己下药,叫自己忘记前事,如此她便可以继续左右逢源......
猜忌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不可抑制。
范修明知不可为,却还是鬼使神差的来到后厨窗下,隔着窗棂缝隙,看胡离给他煎药。
不知过了多久,便见胡离十分警惕的左右瞧了瞧,随即撩起袖子,取出匕首,在手肘内侧划了一道口子,顿时血流如注。
范修大惊,连忙冲出来,却正好瞧见胡离将血滴入汤药之中。
“你在干什么?!”
胡离受惊站起,连忙将袖子放下,把手背过身去,满脸慌张:“没,没什么。”
范修看了眼瓷碗边缘尚且残留的血迹,又拉过她的手,将袖子撩上去,见仍血流不止,连忙取出帕子与她细细包扎。
“你说的那没什么特别的药引,就是你自己的血吗?”范修沉痛道。
他从没想过真相竟然会是这样,而自己刚才还在怀疑对方。
胡离低垂着头,觑着他面上神色,小心翼翼道:“你生气了吗?”
“是的,我很生气。”范修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我气你不爱惜自己,竟然做出这样的傻事来。”
“这不是傻事,我说过,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胡离道。
范修给她包扎的手一顿,片刻后才长叹出声:“你真是太傻了。”
胡离却撅起嘴,十分委屈的看着他,哽咽道:“人家手都划破了,你还骂我......”
“我不是骂你。”范修见她眼圈发红,赶紧缓了声音,“是不是很痛?”
胡离软软“嗯嗯”两声点头,模样与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模一样,“很痛很痛。”话音才落,眼泪就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