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胡离回去时,已是深夜。
魏慈见她满脸疲惫,神色麻木,甚至差点被门槛绊倒,赶紧上前将她扶住。
“姐姐,这是怎么了?早上出去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
胡离无声苦笑:“我以为自己可以真的从两人中做出抉择,可我试过了,我真的试过了,我办不到,不管放弃谁我都受不了,我受不了......”话未尽,已泣不成声。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让两人别那么快做决定,别那么快放弃她。
至少三天时间才过了一天不是吗?
所幸,最后两人都答应了。
答应了她,不在她离开时胡思乱想,甚至马上做出决定。
可即便如此,两人对她的爱意亦不如往昔,胡离的心脉,在两人情感的来回波动下,始终有大半处于缺损状态。
“那该怎么呢?”魏慈担忧的看着她。
胡离疲惫不已,暂时也想不出来什么办法,呆呆走到床边,和衣躺下。
她也好累,好想休息一下。
魏慈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变得模糊不清,而迷雾中却有熟悉身影渐渐走近。
月光下,那清冷孤傲的身影将她搂在怀里,一向冷如寒霜的脸此刻却带着温柔笑意,盈盈望着她。
“阿离,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会永远爱你。”
修长指尖抚上她的侧脸,胡离只觉心都快跳出来了,脸因激动涨得通红,反握住对方的手。
“我也是!”
莲池边,那蒙着双眼的男子突然扯下缎带,将吓了一跳的她抱起转了两圈,头埋在她颈侧,语气里带着无限欢喜。
“阿离,我最喜欢你了,永远不要离开我好吗?”
“好,我永远也不会离开你。”胡离甜蜜的笑了。
她越笑越大声,突然胸口猛地一岔气,轻咳一声,醒了过来。
嘴角笑容犹未消失,美梦却已无半点踪影。
胡离心猛地一沉,熟悉的疼痛再次占据她的身体,叫她连呼吸都不觉放缓。
原来,这就是得而复失的感觉......
胡离木然的走在街上,她知道自己做不出决定,可她又必须做出决定,所以她还是出发了。
只是,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去了又该怎么办。
突然街角传来一阵喧哗声,却是一个男人捧着个盒子坐在地上大哭,周围围了一圈人,却不知在讨论些什么。
胡离没心思关心别人,仍心不在焉的往前走,声音却还是传入她耳中,叫她将事件原委拼凑出了个大概。
原来嚎啕大哭的男人为了贪便宜,所以在一个摊贩那里买了几颗珍珠,可等他拿回家与家人炫耀时,却不小心将珠子掉进了醋碟里。
这一泡不要紧,那珍珠竟然开始层层剥落,仔细一瞧,却哪是什么珍珠,原来竟是鱼眼睛磨出来的。
天晚长街已散,第二日他早早又来,只求抓住那骗子,可对方一见他就跑,直追了好几条街也没追到人,只好坐地痛哭。
“这便是贪便宜惹来的祸。”路人点评道,“不过你别说,这鱼眼珠打磨一下,看起来与珍珠竟差不多,若是没有泡在醋里,还真认不出来。”
听到这儿,胡离猛然停住脚步,眼睛一亮。
来到范修租住的地方时,他还未起,或者说是并未睡,因为他是趴在书桌上的。
笔墨纸砚散落一地,而桌上的大幅宣纸上,却画着一个俏丽活泼的姑娘。
胡离走至近前,将砚台和毛笔拾起,却不去收拾其他,只在砚台里又添了些水,磨了些墨。
她托腮静静看了范修一会,然后用毛笔沾了墨水,在他额头,鼻尖,脸颊各画了几笔,画成个花老虎的模样。
见图画十分传神,胡离满意的笑了笑,正想再添点细节,见范修眉头微皱,赶紧将毛笔放下,亦趴在旁边,装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