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为了他的身份地位?说得好听!”范老太君嗤笑出声。
“随你狡辩好了,不过老身可没那么好骗。至于再入范府,他既出了这个门,便别想再进!来人,送客!”言罢起身便走。
“等等!”胡离一把扯住对方。
“放肆!”范老太君一甩袖子,厉声呵道,“你是什么身份,敢来攀扯我?你真当老身不敢把你怎么样是不是?!”
胡离连忙道歉,表示自己不是故意的,却还是不愿方对方走,拦在她前头。
“我知老太君讨厌我,只要能让范大哥他们母子相见,老太君让我做什么都行。”胡离恳切道。
见对方眼神一亮,胡离又赶紧补充道:“除了离开范大哥之外。”
范老太君眼中的光便又熄灭下去,哼道:“如此,还有什么好说的!”仍叫送客。
胡离却坚持不肯走,下人又不好强拖,范老太君气急反笑,道:“好,既然你这么有诚意,便在这里跪下,与老身先磕一千个响头,老身便考虑你的请求。”
胡离愕然,一时不知该如何言语。
“怎么?做不到?”范老太君嘲讽的看着她,“不是说什么都能做吗?”
话音未落,胡离已“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起头来,没有丝毫的取巧和偷懒。
范老太君见她跪下,神色却无丝毫松动,冷笑一声,径直离开。
然胡离却未起身,仍声数着个数。
赵氏正在屏风后偷听,她虽因忧思而胸闷,却无重病,消息是婆母传出去的,便是要逼儿子就范。
她亦想儿子能悬崖勒马,及时回头,便也配合行动。
不想如今却闹成这样,叫她实在不安,便出来叫胡离起来。
胡离额头已一片晕红,见扶自己之人是赵氏,大喜:“伯母,原来你没事,这下范大哥可以放心了!”
赵氏看着笑容明媚的胡离,叹口气,虽然对方出身确实低了些,也不守规矩,难得心肠倒是不错,对她儿子也好,因此略微改观。
“傻孩子,要是等你磕完,婆母还是不同意,你要怎么办呢?”赵氏问她。
胡离理所当然的道:“自然求到她答应为止。”
赵氏看她神色不似作为,在心里暗暗点头,看来她对儿子确实是真心的,如此又何必再折辱她?
便劝了胡离回去,又写了一封信交给她,叫她带给范修,等他见到信,自然就可放心。
胡离大喜,谢过赵氏,匆匆离府。
赵氏自知坏了婆母计策,便去福寿堂领罚,却也并不后悔。
却说范修得知母亲没事,终于放下心,又从信上得知胡离竟为了自己去向奶奶磕头求饶,万分感动,却又不能说谢,便将人紧紧抱进怀中,好像要将对方融进自己骨血一般。
胡离却一点也不觉得委屈,就像范修当初愿意为了他抗旨一样,她做这些,也甘之如饴。
两人可以为了让她开心,做任何事。同样,胡离也不愿意看到对方有丝毫的不开心。
所以,她会在莫展为无法治愈病人而苦恼时,从魏慈那里求来方子。
会在莫展因为哄不好孩子而慌乱时,替他准备很多布偶玩具。
会在莫展深夜办公却被蚊虫烦扰时,握了扇子,靠在他肩上替他扇风驱蚊。
会在茶凉之后,重温一壶,再摆上他爱吃的点心。
这些事一向都是莫展为她做,且比起胡离照顾他,他更喜欢照顾胡离。
所以在做这些事的时候,她必须要小心的拿捏分寸,要满足对方的性格喜好。
故,以上行为,胡离常常需要伴随着撒娇和依赖来完成。
譬如她觉得范修每次特地赶到固定地点,会浪费他休息时间,因此会故意先去等他。
可胡离却不会表现出懂事和稳重,要以故意的惊吓,以及恶作剧的方式来掩饰,保持她活泼、顽皮的人设。
至于选择就近饭馆用餐,她也不会说是为了对方着想,只说自己实在是吃腻了以前的饭菜。
她也不再叫范修吃他不喜欢的食物,而只点范修喜欢的,却不会说是为了叫他开心,而只道这些是都是自己爱吃的。
至于来往范府给母子二人传信,更要说成是,为了叫别人生她气还拿她没办法,所以故意为之。
而这个别人,自然就是范老太君。
甚至给他捶背揉肩时,胡离亦需时不时捣乱,或轻或重,或呵他痒痒。
即便如此麻烦,即便她是在下意识的进行自我否定,胡离却无丝毫不愿,亦无丝毫难过。
此刻的她,满心满眼,都只有范修与莫展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