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愿托词掩饰,决定还是实话实说,道:“事虽可勉强,然人心却无法强拗,臣不愿欺君,便只好实言相告。”
“放肆!”豫皇震怒,指着他道,“好好好,既然你如此忠心,朕便成全你!”
言罢命人将范修拖下去,打入天牢,待刑部定罪后处斩。
宣华见状立即冲出来,向豫皇求情,却已无用,范修到底被打入死牢之中,眼见命不久矣。
胡离听说之后,便来天牢见他,见其一身囚服坐在草席之上,十分心酸:“你这又是何苦,为了我真的值得吗?”
范修握住她的手,面上无半点对死亡的畏惧,道:“我说过,绝不负你。”
“你若娶了公主,至少还可保住性命。”胡离凄然道。
范修震惊的看着她,追问:“难道你真希望我娶公主吗?”
“当然不是!”胡离摇头,“可不管娶还是不娶,你我都是有缘无分,那我情愿你活着。”
范修神色一松,摸了摸她的脸颊,道:“若不管娶与不娶,你我都有缘无分,那我便选不娶,也绝不负你,至死不悔。”
“范大哥......”胡离眼圈微红。
她知道这是他的真心,自己想要的答案终于得到了验证,这种潮涌的悸动叫她灵魂都为之震颤。
两人尚你侬我侬,生死相许,狱卒已开始赶人:“好了没有?时间到了,快走快走!”
胡离只得含泪离开,却在出门时碰到了装扮成小太监的宣华公主。
对方见她也在此,一愣,随后狠狠瞪了她一眼,冷哼一声进了天牢。
胡离正想进宫找她,见她来了,便在天牢外等着,果然不一会对方即奔出了天牢。
宣华这次来是劝范修接下圣旨的,告诉他只要他答应赐婚,自己就可以去求父皇把他放了。
可范修却干脆背过身去,表示他心意已定,虽死不改。
气得宣华质问他,自己到底哪里不好,为什么他宁愿喜欢一个男人也不喜欢自己。
范修只道公主再好与自己也无关,劝她放下执念,另觅佳婿。
宣华气冲冲出来,见胡离还在外面,看样子似在等她,立刻冲上前去,推了对方一把,道:“都怪你!要不是你,范大人便不会死了!”言罢又要伸手来打她。
胡离抓住她的手,冷笑一声:“他是因你而死,不是因为我。”
“胡说!明明就是因为你,要不是因为你,他怎么会抗旨!”言罢猛烈挣扎起来,“放手!快放开本宫!否则本宫诛你九族!”
胡离放开她,眼底却全是嘲讽:“明明是你要打我,被我阻止而已,却认为我罪该诛灭九族。譬如范修仅仅因为不从你心意而已,你们父女便要杀了他,还说是别人的错,当真是厚颜无耻!”
“你说什么?!”绿柳上前一步,瞪着胡离,“你敢对公主不敬!”
“敬不敬有什么关系,左右我孤家寡人一个,若是范修死了,我便与他一道死,生前无法名正言顺的在一起,死后想必便无此阻碍了,我又怕什么呢?”胡离挑衅的看着她,无半分客气,“你说是不是,公主?”
宣华揉着手腕,冲口而出:“你想得美!”
“哈哈哈!”胡离大笑出声,“虽然你们父女可以随意杀人,不过我要死,难道你还能阻止得了吗?”
“你!”宣华一噎,最后道,“我并没想杀范大人,是他违抗圣旨,我已经向父皇求过情了。”
“少在这里装无辜了。”胡离嗤笑一声,“若不是你,会出这样的事吗?别人不喜欢你,你便要杀了他,简直太可怕了,像你这样的人,永远也不会有人喜欢!”
言罢也不管对方在后面如何跳脚解释,胡离都决绝而去。
另一边,自从范修被打入天牢后,上书求情的折子便未曾停过。
不仅因为对方现为御史,若无大错,无故杀之,恐有阻塞言路之嫌。
何况抗旨不娶公主,说起来也不过未能满足皇帝爱女私欲而已,如因此便要杀大臣,着实过分。
更何况其乃范承后人,为天下文人所推崇,若贸然杀之,不仅大失民心,反而还成全对方名节。
因此纷纷上表,请求豫皇从轻发落。
正好宣华公主又来求情,道既然对方实在不愿那就算了,强扭的瓜不甜,别好像她嫁不出去一样。
更何况,若是两人真死了,或许还就真成全了对方。
可若都活着,他们俩都是男的,便是范修再喜欢对方,总也无法娶一个男人。
这是她未曾说出口的隐秘私心。
因此,最后范修在被处以降官一级,罚俸半年后,只被关了五日便出了天牢。
至于莫展那边,胡离早发现陆芷对莫展的情意,以及对她这个,不得不暂时住在莫展家的“未婚妻”的敌意,便准备从她身上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