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职位调动,莫展从城西搬到了城北,就租住在安济坊附近。
由于其职能原因,坊内人员构成并不复杂,除了管勾和专职医官之外,就是负责收支的军典和厢典,另有负责饮食、护理以及日常杂务的火头、乳母以及女使。
众人听说新来的管勾原为镇抚司指挥使,本以为会是个极凶恶的人,没想到对方不仅年轻,人看起来也十分和气。
等相处几日后,更是赞不绝口。
原因无他,本来安济坊的救济资金,全凭坊下所置田产,然资金收入固定,而入坊人员却一直在增加中。
虽然可向朝廷请求拨款,却少有回音,因此不仅收容的孤贫们日子越来越难过,连带他们这些从事人员也不得不勒紧裤腰带苦熬。
可自从这位新任管勾来后,情况很快就得到了改善。
不仅朝廷难得的拨了款,而且每次管勾出门叫富户们捐款捐粮,几乎从不落空,不像以往管勾,不仅拿不到捐款,还常常吃闭门羹。
是以,莫展很快便树立起了威信。
只是他们却不知道,莫展其实一开始也失败了,他之所以能这么成功的从这些富户手中拿到资金,全是胡离的主意。
第一日上门筹措资金时,莫展表现得十分和气友善,言语亦委婉非常,无一丝逼迫之意。
然对方见他客气,便不害怕了,只道生意艰难,资金都压在货上,抽不出来,很快端茶送客。
莫展不想强求,便只得离开。
出门时正好遇见该府公子正领着一班豪奴,殴打一小商贩。
莫展赶紧上前劝阻:“公子何必如此气盛,若非生活所逼,他又怎会如此辛苦的挑摊走街串巷,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哪知对方却道这摊贩敢把买卖做到他家府宅门口,喧扰内眷,更有偷盗之嫌,可自己却未计较,只是赶人而已。
莫展见小贩口鼻隐隐出血,便知其下手颇重,绝非赶人而已,皱眉道:“不说偷盗之语仅为怀疑,便是真的,公子亦不该动用私刑。”
那员外儿子却哼笑一声,目光将他上下一扫,抽起一边嘴角道:“此事恐怕还轮不到莫管勾来管,若他想要告官,亦只管去告好了。”
言罢颇是嚣张的领着豪奴们走了,只留下地上被打得凄惨的小商贩。
莫展将人扶起,又把怀中仅剩的银子给了对方,叫其自去抓药治伤,对方千恩万谢而去。
看小贩挑着担子消失,莫展叹口气,再次看向面前高大华丽的府宅大门,眉头紧蹙。
那员外公子之所以敢如此嚣张,无非仰仗家财,恃强凌弱,心中不由升起厌恶之心。
待回家之后,胡离细察其情,得知后,便与他道:“他可倚财仗势,莫大哥难道就没有倚仗了吗?”
莫展一愣,“什么倚仗?”
“锦衣卫。”胡离道,“虽然莫大哥现在不再担任指挥使,可背景仍在,我想司内应该也有不少人与莫大哥关系不错,若叫对方知道,定然不敢再放肆,或者干脆可叫人先去敲打一下对方,如此安济坊资金问题也就解决了。”
“这样,岂非我也成了恃强凌弱之人?”莫展有些犹豫。
胡离闻言,手脚立刻慌乱起来,摆手抽泣道:“不是的不是的,是我出的主意,是我坏......跟莫大哥无关......”
莫展见吓到了她,赶紧安慰:“阿离不坏,阿离最好了,我知道你是因为担心我才这样说的,阿离最善良了。”言罢心疼的给她擦去眼泪。
胡离泪眼朦胧的抬头,求证一般望着对方,糯糯开口:“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