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抚司。
莫展审阅完档案,便指挥缇骑重点监视和搜捕上次谋反案的相关人员,不许错漏一个,而后亲自前往诏狱,问询口供。
等出来时,又接到豫皇密令,叫他调查地方大员,收集贪腐证据。
莫展便写了函件与副使,叫其协调地方官员配合行动。
这一忙便到了下午,城中又有盗窃大案发生,他便领人出了外勤,亲自指挥行动。
及至收队时,却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面容不自觉便柔和了下去。
多日不见,对方似乎又清减了些,不过旁边那人是谁?
胡离几番想要将老人背起,无奈力气实在单薄,拽了半天对方胳膊却只叫对方屁/股稍微离地,更别说旁边还有一篮子瓜果蔬菜。
“哎哟哟!我这把老骨头都要被你拽散架了。”老妇人不满的叫道,“瞧你年纪轻轻的,怎的如此不中用?连老身都背不动,将来如何孝敬双亲?”
胡离讪讪笑了笑,“不好意思老人家,要不我扶你吧?”说着便去搀对方。
哪知才将对方胳膊搭在肩上,顿觉如负千斤,眼看便要被压趴下。
突然一只手从另一边将老人拽住,这才没酿成惨祸。
“莫大哥!”胡离双眼发亮,随后又想起什么似的,垂下了眼,脸颊微微发红。
莫展表情亦不甚自然,清了清喉咙,道:“你这是要到哪儿去?”
胡离这才抬起头,道:“这位老婆婆扭伤了脚,我正想送她回去,可惜......”
“可惜这丫头实在无用,背不动我老太婆。”老妇人颇是嫌弃的打断道。
言罢又看向莫展,见他穿着官服也不怕,呵呵道:“这小伙子看着倒是身强力壮,你俩既然认识,那便由你送我回去好了。”
“老婆婆......”胡离见对方颇不客气,又看向莫展,怕他生气。
莫展面容虽不似对胡离那般和蔼,却也不算可怕,然老妇人还是觉得他冷着脸是不情愿的意思。
因此也不要他背,非要对方用板车来推自己。
莫展抿了抿唇,到底还是去租了辆板车,将这老婆婆送回了家中。
本以为这样就好了,不想对方得寸进尺,又要胡离给她揉腿,说是疼得厉害,又叫莫展去给她做饭,道自己肚子饿了。
胡离向来“乖顺”又善良,闻言自然尽心尽力的去照顾老婆婆,莫展骑虎难下,便只得进了旁边厨房,烧火做饭。
然他虽会烧火,做饭的难度却还是大了些,不一会厨房里便传出一股浓重的焦糊味道,连堂屋里的胡离都闻到了。
老婆婆大叫饭糊了,让胡离去看看,别叫对方把她厨房烧了。
胡离才进厨房,便见里头烟雾缭绕,莫展一边挥着烟气,一边拿锅铲笨拙的铲着米饭。
手忙脚乱间,手上、衣服上沾了不少饭粒,脸不知是碳抹的还是烟熏的,也花了一片,很是滑稽。
见胡离进来,突然有些紧张,拿起旁边的瓷碗,勉强撑着笑意开口:“这些饭在上面,应该没有糊。”
胡离走过去一看,是没有糊,却是夹生的,而且亦充满了焦糊的味道。
莫展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米饭,神情越发尴尬,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好,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更要命的是,隔壁老婆婆还在不停抱怨:“真是笨手笨脚!喂!可别把老身的房子给点着了!”
胡离笑了笑,接过他手中的锅铲,道:“莫大哥先出去吧,我来做饭就好。”
莫展站到一边厨房,明明已是初夏,他却觉得心里凉凉的。
一种因挫败而诞生的懊恼,在心间萦绕不去。
他从不认为不会做饭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自己更不可能会因为不会做饭而生出挫败感。
可如今他却担心起来,怕对方会觉得,自己刚才那样实在太过狼狈和无用。
胡离将饭菜做好,又给老婆婆送了过去,并同时告辞。
莫展虽已将脸上黑灰洗去,然身上那股焦糊味道还有些微凌乱的头发,都昭示着他的不完美。
早知是这个结果,莫展绝对不会进厨房,可惜时间无法倒流。
两人一起往回走,谁都没有说话,却有种欲盖弥彰的感觉,朦胧而暧昧,飘忽又确切。
莫展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打破这快要叫他窒息的沉默,又觉如此只会叫情况变得更糟,就似自己故意与对方攀谈一样。
可任由这氛围弥漫,似乎仍是同一种结果。
正左右为难,便听身边人先开口道:“莫大哥,这几日你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