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莫展对自己彻底动心之后,胡离便离开了城西,因为右侧心脏已弥合甚多。
且因为通感缘故,胡离即便见不到他,也可知莫展对自己心意。虽他对自己的喜爱尚不及自己对他的喜爱,心口还是会有些难受,不过已暂可忍受。
所以,她必须要范修对自己的喜爱也达到同样程度。
因此,自她回来之后,胡离便依照同样的流程,先捉弄副使让范修成为默认的同伙,开启他觉醒之路。
再去乡间之后,叫其主动打破束缚。
如今,范修心底的意志已经开始松动,胡离要做的,便是如对莫展一样,也叫范修彻底对自己动心。
范府,福寿堂内。
“你是说真的?!”范老太君双眼放光,握着龙头拐杖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赵氏亦激动不已,只是婆母在旁边,不好失礼。
胡离颔首:“这是自然,此事我已与范侯爷说过,且已验证过了。”
“修儿,可是真的?”范老太君期盼的看向旁边的范修。
范修仍旧那副不动如山的模样,平静点头:“是。”
“太好了!”赵氏忍不住轻呼出声。
范老太君亦满脸含笑,朝旁边管家使了个眼色,对方便端了个红布垫底的托盘上来。
“此番辛苦胡神医了,这是一百两银子,区区薄礼不成敬意,还望胡神医不要推辞才是。”
胡离自然不可能收下,若此番收下,那也就意味着她必须马上离开了。
随即起身,朝范老太君作了个揖,笑道:“多谢老太君厚赐,然在下尚未全功,不敢就礼。”
“什么意思?不是说已经治好了吗?”范老太君又紧张起来。
胡离连忙解释:“是治好了,只是凡大病初愈者,虽已无恙,然前番久耗,却比常人虚弱得多。必要细心调养,巩固疗效,如此才不至于复发。否则再度染疾,只怕比前番还重,心疾亦同此理。”
“原来是这样。”范老太君放下心来,又问,“那么该怎么巩固呢?”
胡离从容一笑:“这个简单,如体病需将病气拔除一样,心病亦要将郁情清除,不叫积聚,如此情致和谐,自然不生心病。”
范老太君眼露迷茫,似乎并未完全听懂,却不好再问。
赵氏看出婆母所想,便主动开口道:“妾身还是不明白,神医可能说得具体些?”
胡离便直言道:“简单来说就是,若范侯爷生出了喜怒哀乐爱憎惧等七情,却不可再如以往那般强忍强压,需得立即将其释放,不可积郁于心,否则只怕病情反复。”
听说要这样,一屋子的人都愣住了。
眼睛齐刷刷的看向胡离,眼神既惊又恐,好像她刚才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不过有一人却除外。
胡离甚至能感受到对方心中隐隐的期待,只是为了不教自己私心显露,她便只装不知,并不去看他,只坦然的任众人打量。
范老太君眉头紧皱,先前喜悦的神情也消散不少,道:“若是这样,只怕不妥,范府的情况,胡神医也是知道的,不知可还有别的办法没有?”
她的抵触早在胡离预料之中,闻言便答:“心病难治,前番已用了药,如今便不可再用实药,必须如此才行。”
“这......”范老太君为难起来。
她自然是想叫孙儿心病彻底治愈的,如此范家便可传承下去,不至于在他这一代就断了根。
可若真如这胡大夫所言,全不控制,自由散漫,岂不坏了家风,辱了门楣?
胡离看出她的为难,又见其眼中现出冷硬决绝之色,猜测只怕是要她到底为止,便先开了口。
“其实范老太君不必担心,这巩固疗程无非暂时权宜之计,非要终身如此,一切还看范侯爷自己。”
她点到为止,范老太君却听懂了,范修也听懂了。
是啊,不过暂时而已,等结束之后,范修依旧可以做之前那个克己守礼的模范,世人眼中的君子,这并不冲突。
想明白后,两人神色一人陡然从为难变为轻松,一人却是重归凝重。
“如此,那就有劳胡神医了。”范老太君笑着颔首,“只是却还望顾忌范府名声,莫要在外人面前太过失礼才是。”
“这是自然。”胡离跟着笑。
离了福寿堂,胡离一路心情愉悦的往前走,却发现范修脚步极快,甚至带着点冲冲怒气,弯了弯嘴角。
胡离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只是刚才人多眼杂不好解释,再说便是叫他先误会误会自己也没事,她亦正好借机行事。
是以,在范修自早晨于心里存了这股气之后,胡离便只作不知,等到晚上,见他脸色快与莫展当初一样漠然之后,这才敲响了对方的房门。
“进来吧。”范修开口叫进,语气却与平日温和亲切模样大相径庭,亦不曾起身相迎,仍独坐桌后看书,连头也没抬。
胡离却嬉笑着走近书桌,手肘撑在桌面上,偏头去看他的眼睛,道:“你在生我的气是吗?”
范修下意识想要掩饰,然冲口而出的却是:“你有什么地方值得我生气的呢?”
胡离一挑眉,还说不是,简直是怨气冲天啊。
察觉到自己的失态,范修旋即闭口,决定不再说话。
偏偏胡离却不知什么叫婉转,直接拆穿道:“明明就是生气了,你生气我没有跟你站在一起,对不对?”
范修迅速抬头看了她一眼,眼中露出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哀怨,又很快垂眸,“随你怎么说吧。”
“呐呐呐,承认了吧。”胡离得意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