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怪我!”见莫展受伤,胡离急得眼泪直掉,“要不是为了保护我,莫大哥也不会受伤,呜呜呜......”
她哭声慌急,莫展却连眉头也没皱一下,一面用布条将手臂扎紧,一边取出匕首割,将伤口割开,挤出毒血。
胡离见血越流越多,小脸白了白,眼泪也越掉越凶:“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虽说当下情景有演戏的成分,然她亦是真的心疼,本以为只会有两个牙印,且这毒蛇看似毒性剧烈,实际却并不碍事,不想莫展竟直接用刀将伤口划开。
见她哭得凄惨,莫展叹口气,道:“跟你没关系。”
“不是的,都怪我,都怪我!”胡离摇头,一副手足无措,又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模样。
莫展实在不知该怎么哄,只得闭上嘴,想着等伤口包扎好了,或许她就不哭了。
不想胡离却惨灰下了面容,头也低垂下去,一副万念俱灰的模样,语音更是低落到极致:“我知道,莫大哥讨厌我,像我这么没用的人,是很招人讨厌吧。”说着,眼泪无声滑落。
莫展顿觉头疼,想起对方哭功了得,连忙道:“我真的不讨厌你。”
“真的?”胡离泪眼婆娑的抬起头,见他冷着脸,又失望的垂下头,“莫大哥明明就很不高兴,又何必骗我呢?”
莫展知是自己神色吓到对方了,然他早已习惯如此,一时半会却也改不过来,又只好沉默。
胡离抽泣一会,后强装坚强的弯起嘴角,那样子却比哭还难看,朝莫展道:“莫大哥,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从小他们便说我是个克父克母的灾星,如今来了表姑母家,连他家也被我搅得鸡犬不宁。”
伪装的坚强终于装不下去,胡离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顿了又顿才说出后半句。
“现在......现在我更害得你......你受伤。你......你放心。以后......以后我一定......一定离你远......远远的。不会把晦气......把晦气带给你。只希望你......希望你不要讨厌......讨厌我。”
因抽泣而含混不清的一番话听得莫展愈发纠结,只好将面容放缓了些,再度开口:“我不讨厌你,真的。”
脸色虽改,语气仍习惯性的不带丝毫感情,依旧冰冷。
“死丫头!还不滚回来干什么!想要饿死我们是不是?!”钱氏尖利的声音穿透重重院墙响起,与莫展的话形成一种奇妙的呼应。
胡离顺势打了个哆嗦,又看了一眼莫展,显然是不信的。
莫展亦有种受了冤枉的感觉,便连声音也放缓了些,道:“我没有这样想,你回去吧。”
胡离闻言,似乎稍微安心了些,止了泪,又怯怯看向莫展:“这么说,莫大哥一看见我就板着脸,也不是因为讨厌我吗?”
莫展叹口气,道:“与你无关。”
听着这简短的发言,胡离又像是被吓到了一般,一缩肩膀。
莫展才知又叫对方误会了,便再次强迫自己将面色放缓,语气放轻,语句也拉长,道:“我是说,我板着脸,不是因为讨厌你。”
“原来是这样。”胡离面容一松,破涕为笑,又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是我错怪莫大哥了。”
莫展正因自己刚才柔情微露而拧眉,闻言怕功亏一篑,只得暂时压下抵触,勉强道:“没关系,我没有怪你。”
胡离便腼腆一笑,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天真的点头:“嗯!我知道的,其实莫大哥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莫展突然有些不自在起来,脸颊微微发热,心跳也不自觉加快。
他无比庆幸现在是晚上,昏黄的烛光成了最好的掩饰,不至于叫对方看出他的异常,却还是难掩他心底的悸动和雀跃。
更叫他窘迫的是,他既不能承认,又不能否认,似乎只要提及“温柔”这两个字,都会让情况变得更糟,便只能含糊应了一声。
胡离莞尔一笑,却是真的开心。
趁胜追击虽好,却也不能逼之过急。
胡离知道这个道理,便转开话题,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看莫展的手臂。轻声道:“还疼吗?”
莫展摇头,却没发现自己声音也跟着放得越来越轻,十分温柔:“没事,几日便好了。”
“嗯,那太好了。”胡离乖乖点头。
两人谁也没再说话,却有一种莫名的情绪在两人心间流淌。
直至钱氏催促的声音再起,胡离这才受惊一般回神,告辞离去,莫展竟也莫名将她送到了门口。
思绪收回,莫展突然觉得心间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
她现在在干什么?
胡离察觉到莫展对自己的思念,亦忍不住开心,虽不至于完全弥合心口裂痕,却亦觉十分安慰。
*
“贤弟,可是有什么开心的事吗?”
出城的马车上,范修看着神游天外却笑得万分满足的胡离,奇怪道。
胡离赶紧收回思绪,脸上笑容却没变,道:“当然有开心的事,你忘了今日我们是为了什么出城的吗?”
“当然记得,贤弟说治疗愚兄这心疾已到最后关头,只是却是要来城外。”范修道。
“没错。”胡离点头,“我便是想到这件事才高兴的,难道你不开心吗?”
开心吗?范修当然是开心的,只是治好了之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