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魏慈从小巷里转出来,将她刚才抢走的钱袋还给胡离,担心道:“姐姐,我看他好像有点生气,真的没问题吗?”
胡离收好钱袋,笑得两眼弯弯:“没事,他还担心我会不会受人欺负呢?”
“是吗?这倒是没看出来。”魏慈点点头,道有需要便用“同音耳”联系后也离开了。
却说胡离自从开始扮演新人设之后,不仅钱氏和王翠兰对她越发不客气,那王贵见她性如绵羊,亦起了不轨之心。
更准确点来说是,一直有不轨之心,却没有胆子真正下手。
如今见她骂不还嘴,任劳任怨,十分乖觉,便再按捺不住,准备伺机下手。
胡离早知对方心思,且每日应付亦觉十分麻烦,不如先叫对方生出畏惧,加上她还想将新人设巩固一下,便也决定出击。
于是在各怀心思的两人的刻意作为下,是日天色虽晚,然王家却只有胡离与王贵两人。
当然,莫展也回来了,这是胡离行动的前提。
至于王贵,未免家人怀疑,则是先跟了出去,然后再半路转回。
王贵左右瞧了瞧,见四下无人,便将门牢牢栓上,立时便要转去柴房,又怕隔壁莫展插手,便试探着叫了几声。
见对方一如既往的并不搭理,便放下心来,准备将胡离拖到自己房间去,待关了门堵了嘴,到时更无人知晓。
越想越觉得自己这计划十分完美,便心急火燎的朝柴房而去。
胡离早听到动静,只当没听到,静静等对方过来。
“表妹,怎的一个人在家?”王贵没话找话,朝胡离靠近,脸上全是不坏好意的笑。
胡离受惊一样突然站起身,身子贴着后墙,满眼惊恐,语声颤抖:“表,表哥,你不是跟姑母他们一起吃饭去了吗?怎的突然回来了。”
王贵已经走到胡离近前,一手撑在墙上,挡住其退路,猥琐笑道:“表哥我担心你一个人在家害怕,所以特地回来陪你。”
胡离尽力把自己蜷成一团,脑袋偏向另外一边,声音却越发颤抖:“我,我不怕。”
“诶,怎么会不怕呢?我知表妹胆子最小了。”说着便伸手来拉胡离的手,“走,表哥我带你......”
“啊!别碰我!”胡离尖叫一声,伸手朝前狠狠一挠。
于是另一人的惨叫亦跟着响起。
王贵不可置信的摸了摸自己了脸,低头一看果然满手鲜血,伤口处亦火辣辣的疼。
再看胡离,却比刚才颤抖得还要厉害,眼泪正顺着脸颊往下流。
王贵便当对方不过应激之下偶然挣扎,冷哼一声,便要用强。
不想胡离虽满面惊恐,口中不断哭喊,“不要碰我!不要碰我!救命!”,抓挠的双手却一刻不停,到后来更似发疯一般,对王贵拳打脚踢。
王贵被抓了满脸花,又觉那拳脚打在他身上竟如铁锤一般,捶得他内腑快要移位。
这劈头盖脸的攻击王贵实在招架不住,然本是他被捶得出不了声,对方却好似才是那个受欺负的人,竟哭闹得越来越凶,一副神智崩溃的模样。
眼见是成不了事了,王贵便想先逃命再说,哪知他竟连逃也逃不了,立刻就被对方扯住头发又拉了回来,也觉快要崩溃了。
莫展几番走到墙边,又几番退回去,最后实在忍不住,翻过了围墙。
就在这一瞬间,胡离放开了王贵的头发。
王贵被打了半天,早满腔火气,突然被松开,又察觉对方用力小了些,下意识便抬手,准备甩对方一巴掌,想着干脆把人打晕算了。
手却在半空被人捏住,只听“咔擦”一声,小臂便已骨折。
王贵惨叫出声,抬头见是莫展,吓得瘫软在地。
而胡离则在木门被推开的瞬间便抱着头缩在了墙角,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刺激一般,眼神呆滞的看着虚空之处,口中只不断喃喃重复着:“不要碰我,不要碰我”。
“求大人饶命,我没干什么,真的!”王贵连连求饶,又扬起脸,将抓痕给莫展看,“你看她衣服穿得好好的,倒是我被打得很惨。”
又怕对方不信,道自己身上也被她捶得青一块紫一块,真是半点便宜也没占到。
胡离见他要脱衣裳,又激动起来,抱着头不断往后退,眼中惊恐更甚。
“滚。”莫展冷冷道。
王贵却如闻天籁,立刻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
他虽离开,胡离却仍蜷缩在角落,一副大受刺激,神智不清的样子。
莫展蹲下身,正要将对方扶起,不料胡离亦朝如刚才对王贵那样,双手乱挥,仍是激动万分的叫着:“不要碰我!”
只是这力道却要小得多,因此立刻便被莫展制住了。
“你看清楚,我不是王贵。”莫展难得耐下性子,语气亦不似以往冷硬。
胡离呆呆看了他半晌,眼中清明方才重现,发觉自己的手被对方握住,又猛地收回,垂下眼,声音却依旧哽咽而颤抖:“多,多谢。”
莫展见她没事,起身准备离开,却又在门口处站定。
转头见对方仍蜷缩在角落,嘴唇微微颤抖,有心想问对方到底遭遇了什么,然亦明白,有时回忆只会加重伤痛,到底将话咽了回去,翻墙离开。
胡离又坐了半晌,待门外传来声音,知是钱氏他们回来了,这才擦去眼泪,收拾起屋子来。
莫展发现她竟还打算隐瞒此事,长眉不由皱紧。
胡离则揉了揉哭红的眼睛,傻笑起来。
他在心疼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