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失败了呢......
她这性格,当妖精时不被妖精喜欢,当人时也不被人喜欢。
而更可悲的是,她对二人的感情却越来越深......
譬如她虽在范府,但每天仍能得知莫展近况。
他今日大概干了些什么,想了些什么,心情如何,她皆知晓。
这样的感情传递,便好似对方就在她身边。
可感情不断加深的人却只有她一个人,想到对方观自己如观路人,思念对方的也只有她一个,便叫胡离心碎神伤,疼痛每日都在加剧。
如今她既亲测得知,范修也不喜爱她这性子,徒留亦是无益,是以当夜便与范府提了要走之事,只道有一味药材用完了,她得亲自去办。
至于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她早已准备了药丸,让范修按时服下即可。
范老太君要派人替她去办,又说要送她,胡离都拒绝了。
范修对她的离去却无半点不舍,只是出于礼节与她道了别,心中甚至还有些许脱离大夫管控的轻松。
胡离虽早知这个结果,却还是十分难受。
只道配药期间自己会暂住在一位朋友家中,若有急事便传口信到城南一魏姓人家即可,便匆匆离开。
离开范府的时候,胡离走得十分匆忙,几乎可以说是落荒而逃。
夜色如墨,将整条街道浸染成一片幽深的蓝,昏黄的烛影在潮湿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痕迹,将胡离的影子拉得细长。
她独自走在街上,脚步缓慢而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软绵绵的,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窒息感。
有行人匆匆而过,瞥见她落魄身影,好奇的目光不断在她身上停留。
胡离低下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她想逃离那些好奇的目光,可脚上却好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无比。
“为什么……为什么不喜欢我呢?”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缠绕着她的心,让她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痛。
她试图告诉自己,这一切都只是暂时的,可心底的痛却像潮水般涌来,将她淹没。
泪水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石板上。她慌忙用手捂住脸,呜咽却还是从指缝漏出,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凄凉。
风从巷口卷来,带着春日夜晚特有的寒意,钻进她的衣领,她却浑然不觉。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与她无关,眼前只有一片模糊。
胡离没有回城南的家,而是独自一人来到了后湖边,看着远山重影,呆呆出神。
她想起了当初自己在狐山时的场景,每每被族人嘲笑排挤,她也是这样,在洞中独自哭泣,将那些强忍的伤心宣泄出来,然后在第二日重复失败,再收获更多的嘲笑和讥讽。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渐渐的,她好像习惯了那种挫败。
可心痛的感觉她却怎么也习惯不了,反而在一日日的累加,直至填满整个身体,到最后仅仅一阵微风亦可叫其漫溢出来。
如今,她仍在延续这种挫败。
不管是作为妖精的她,还是作为人类的她,大家都不喜欢。
胡离将手中石子丢下,涟漪一圈圈荡开,将湖中倒影瞬间击碎。
深沉的夜色将明月衬得越发皎洁,粼粼波光时不时反射进她眼中,生出一种梦幻感。
胡离不自觉低头,刚才被破碎掉的倒影已经重新聚拢,又凝成了一个她,一个水镜中的她。
虽非真实,却来自真实。
胡离忽的站起身,眼中染上一抹决绝的坚定。
既然两人都不喜欢她本来的性格,那自己就变成他们喜爱的性格好了。
角色扮演的自己虽然是假的,可她是真的!
胡离俯身撩起一捧湖水,将面上温度降了降,感觉眼处红肿好多了,再度忍下了噬心之痛,起身离开,回家翻出母亲留给自己的那本手册,细细研究。
城西,通街。
话说莫展本因王家那姓胡的亲戚老是来打扰自己,感觉十分困扰。
然几日下来,他也发现了,对方确实没有什么恶意,甚至从某种角度来说,算是个好人。
自己叫她别再打扰自己,她便不再打扰,却不计较他的冷漠,每日见着他仍会笑着打招呼,还会默默弥补他人做的恶事,其忠厚可窥一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