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东十字街,回春堂。
孙大夫坐在里间看诊,两名学童并三个伙计们在外迎诊抓药,可看病的队伍仍排得老长。
想到待会就要去范府例诊,孙大夫便与学童道:“留几个病情严重的,其余患者皆叫明日再来。”
学童应声而去,不想患者闻言皆纷纷自诉自己病情甚重,需得孙大夫才可治疗,都不愿离去。
眼见外头吵吵闹闹,孙大夫干脆出了里间,自队伍前头往后一一扫过众人,随后指出几人叫留下,其余人皆叫回去。
被叫离开的病患纷纷不服,都道自己病情更重。
孙大夫也不争辩,一一指出其大概病症,皆无有重于留下之人的,由此方才心服口服。
其中那尚忍得了的,便打算明日再来,忍不了的,便准备换家医馆。
却不想其中一人见漏过自己,出声道:“那我呢?孙大夫,我这病情可比他们重多了,为何不肯治我?”
孙大夫扫了他一眼,面无表情道:“你确实病得很重,只是既然没救了,那还治什么?”
那人闻言,原本焦黄的脸霎时转为惨白,泣道:“孙大夫,我还不想死,求求你你救救我!救救我!”
孙大夫把他扶起来,顺手就给他把了脉,见果如自己所想那样,摇了摇头。
“你面色晦暗,皮肤黄染,加之口中异味,说明你体藏湿热,毒邪内蕴。鱼际及指尖现异常红色,按压后褪色,更兼脖颈前胸蜘蛛红痣,说明病在肝部。若仅如此尚可医治,可你腹如鼓大,触之如波,可知内含积水,肝阳已竭,药石无效。”
听说自己必死无疑,那人只觉天旋地转,一下瘫软在地,围观众人亦纷纷投来同情目光。
孙大夫也不去管他,自往里间走,不想一道声音却自门外传来,叫他停住了脚步。
“必死无疑吗?我看未必。”
众人顺着声音看去,却是一个头戴着缁帽,身着深衣,容长脸,中等身材的中年男人,旁边还跟着个背着药箱的清秀小童。
“阁下口出狂言,不知有何妙方可治这必死之病?”孙大夫上下打量来人,料是来踢馆的,口气便不甚客气。
魏慈心中一笑,面上却仍绷着,声音却为男声,随意道:“病我自然能治疗,不过方子却不可轻泄。”
孙大夫冷哼一声,朝里面做了个请的手势:“如此,我这医馆可借于阁下暂用,必不窃方,不知阁下可愿在此于我等展示一番?”
“有何不可?”魏慈捋了捋胡子,变领着胡离往里走。
那之前还瘫坐在地的男人也不用人扶,迅速爬起来,比两人还快的钻进了里间,等着救命。
帘子放下,一干人等皆在外等候,范府管家亦早见着了这一幕,也就不急着进去,跟着等结果。
不到半个时辰,布帘掀开,刚才那还腹大如鼓的男子,这会肚子已经完全瘪了下去,皮肤亦不像之前那般蜡黄,眼见着是好多了。
众人见状啧啧称奇。
孙大夫不信,自上前去与对方把脉,发现对方毒肝竟重焕生机,真有了回春之相,亦觉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