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看了半天,虽觉对方皮囊很是顺眼,然亦仅此而已。
“这人看起来好威风啊。”魏慈在旁边小声道。
胡离点点头,“就是跟个冰坨子似的。”
‘冰坨子’在众人的注目下渐渐远去,凝滞的空气因此一松,市井喧嚣重启,却大多都是在议论刚才之事的。
胡离跟着听了半晌,方才明白对方身份。
原来那男子姓莫名展,乃北镇抚司镇抚使,主管诏狱,刚才被押解之人,则是一个叫‘青莲盟’组织的成员。
胡离对凡间之事不感兴趣,只是听众人议论,言辞间多暗示此人心狠手辣,冷血无情,是个半丝儿人气也无的杀戮机器,似乎与他那‘冰坨子’气质倒也吻合。
人群散去,却仍有许多少女伫立长街,痴痴凝望斯人背影,如醉如呆。
自到长安后,胡离还是第一次见众女如此激动,只觉看到了曙光,便寻了一位姑娘,问对方,刚才那男子到底有何好处,可叫其动心。
不想对方却好似没听见一样,仍痴呆站立,胡离便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姑娘?姑娘?”
女子回神,顿觉羞赧,又有点不满,微瞪着她道:“有什么事吗?”
胡离见她竟真没听见,只好重复一遍,语气万分真挚:“那莫展到底有何好处,可叫如此多的姑娘动心呢?”
那女子愣了一下,见胡离果然满目疑惑,却并无嘲笑之意,虽觉奇怪,却也理所当然的答道:“莫大人长得多好看啊!”
“可长得好看的人不是很多吗?”胡离不解。
“当然不止于此。”女子双眼越发闪亮,托着腮,满脸沉醉,“莫大人不仅长得好看,而且如寒松立雪,任百花献媚,却不曾稍驻。这般孤绝,简直叫人不动心都难!”
原来她们喜欢冰山。
胡离了然的点点头,谢过女子后,便与魏慈追那莫姓男子而去。
却说莫展将人带回镇抚司后,便进宫复命,叫胡离扑了个空。
眼看事情一时半会完不了,魏慈便去找暂住的房子,胡离则自去寻找莫展,打算再试试看,说不定多见几次就会心动了。
故对方虽进了皇宫,胡离亦念了口诀,启动‘千里鞋’潜进了皇宫,扮作宫女,寻找起来。
不想这皇宫忒大了些,道路复杂,宫殿又极多,她找了许久也不曾找到莫展,反而迷了路,眼看红日将落,不免叹气。
正思离去,见百官渐出,料想莫展或已回了镇抚司,便也打算回去守株待兔。
不想刚转身,肩膀便被人猛的一撞,一阵香风刮过,却是个妙龄宫女。
胡离揉揉肩膀,还未等站稳,身后又接二连三扑来好些宫女,沉沉压在她背后,互相攀扯,倚靠廊柱,伸长脖颈朝远处眺望。
“来了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立刻引得莺声燕语一片。
胡离只觉这场景万分熟悉,亦跟着望去,不想所见之人却并非莫展。
但见太极殿琉璃重檐之下,一个年轻男子轩昂而立,玄色官袍被风吹得微微鼓起,却掩不住周身文雅气质。此刻他正与旁边官员闲谈,举手投足,尽显翩翩风度。
片刻后,那男子辞了同僚,踏甬/道往宫外走,胡离亦因此得见其面貌。
只见其人仪容秀丽,眉若卧蚕,眼似桃花,自带一股书生卷气,嘴角常含一抹笑意,很是温和亲切的样子。
胡离暗忖,这人皮相倒是也不错,耳边轻呼又起:“呀!范大人笑了!又笑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那玄衣人驻足回望,桃花眼澈如深潭,唇边漾开的笑意比御花园的春海棠更暖三分。
“啊~”
一个宫女承受不住这笑容,捧心晕了过去,其他宫女见状赶忙去扶。
胡离顿觉身后压力减轻,松口气,挪到边上。
再去看那人时,只看到颀长背影远远出了午门,再瞧不见了。
转头再看这些仍旧激动万分的宫女们,胡离不必问也知道,与在长街上一样,她们亦是春心萌动。
怎的她们心动如此容易,自己这颗凡心却半点动静也无?
胡离想到这里,心中不免生出羡慕之情。
然羡慕之后,又叫她为难起来。
刚才那莫姓男子,气质冷漠疏离,好似一座冰山。
而这范姓男子,却又温和儒雅,如春日暖阳。
两人气质截然相反,却都叫凡间女子心动不已,那她到底该怎么选?
正纠结间,怀中兔耳微微震颤,胡离接起来,却是魏慈告诉她房屋地址,叫她回家的。
胡离应下,揣了耳朵回去。
院子租在长安城南郭附近,是座二进小院,城外便是后湖,再行不到十里则是石灰山,因无大路通行,是以人口稀疏,很是安静。
她们住的这小院落则更是偏僻,既无左右邻居,前后亦无长街,不过土路小径而已。
魏慈兴致勃勃的装扮屋子,又叫酒楼送了好些饭菜来,虽宾客总共才两人,她还是学着凡人热热闹闹的办起了乔迁宴,又问胡离‘心动’之事办得怎么样了。
胡离不想扫她的兴,因此只说已经有了眉目,魏慈不疑,与她喝了个大醉。
而胡离时刻忧心小命不保,喝醉了也睡不踏实,干脆爬起来想办法。